泡桐:淡紫色的梦幻
对我来说,泡桐花意味着童年的记忆。小时候,院子里有一棵高大繁茂的泡桐树,开着淡紫色的泡桐花。
泡桐花不开则已,一开便是花满枝丫,密匝匝的淡紫色花朵挤在树枝上,却不觉热闹喧嚣,只觉素雅清静,浅浅含笑。泡桐花总有一种古意森森的味道,令人觉得心思沉静。
到如今,离开家乡小城很久了。一闭眼,仿佛走过现在已经关门的老书店,经过种满香樟树和悬铃木的街道,穿越喧闹的车流,再沿着一条寂静狭窄的清灰色小巷,就到了四四方方的小庭院里。小庭院里晾晒着色彩缤纷的床单和衣物,角落里种着晚饭花与长春花。泡桐树就在小庭院将近中心的位置。树下,撒落了满地淡紫色的柔软花朵。
小庭院里那棵泡桐树有些年岁了,树干一人合抱。四月里泡桐树上便开满了花。泡桐开花是很丰盈的,枝丫上挤满了一串串的淡紫色花朵,远看像是淡色小葡萄一般。捡起一枚泡桐花细看,花型却有点像喇叭花,花上有着细密的竖行纹路。花朵有五枚花瓣,却不是一样长短,而是有两瓣稍短,三瓣稍长。花瓣的紫色也很清淡,有着由白向紫的渐变色,不像紫竹梅那么浓烈。
小女孩儿都喜欢捡那些泡桐花,可以找妈妈用针把泡桐花穿成一串儿拿在手里玩。泡桐花蒂里有时还会沁出汁水,应该就是它的花蜜。我是不敢去尝的,但凑近了闻,是一缕甜得有点发腻的香气。把泡桐花捡回来洗净,再带回书房里,放在书柜旁边,便如笼罩了一个淡紫色的梦境。每种淡紫色的花都像一个梦。比如泡桐花,比如紫藤花,又如紫竹梅。
当时这个小庭院里住着很多年龄相近的小孩儿。我住在三楼,在小书房里,一开窗便能看到泡桐花。窗下读书,一抬头便是满眼淡紫色的梦幻。
我们一楼住着一个跟我一样大的女孩儿,女孩儿十分勤奋,晚上书房里总是亮着灯光。小学时放学早,我就在楼下庭院捡泡桐花玩,又去隔壁小花园里摘香樟叶做书签,一直玩到夕阳西下,披着一身黄昏的光晕跑回来的时候,她早已坐在窗前写作业了。
当时的老师布置作业很少,而我素来做作业又很快,因此就有了很多自由玩耍和自在阅读的时光。现在想来,也真感谢老师,没让我们被作业所束缚住。
其实想想,年少时我还是挺幸运的。那时我有一个独立的小书房,书房下是小庭院,隔壁有个小花园,听得到鸟鸣,闻得到花香,酝酿着无数美好的幻想。这些花香草气所带来的温柔与力量,足以让我对抗长大后的所有寒冷与琐碎。
泡桐花的香气不似栀子花馥郁,隔得远了,更是似有似无,但是细细闻了,只觉有微微的甜意,心中宁静安逸。尤其在有月亮的晚上,泡桐花的香气揉进了月光,自窗口如丝缎般飘了进来,让人不由得静静想起很多美好的事情。“微月照桐花,月微花漠漠。怨澹不胜情,低回拂帘幕。”
淡紫色的花儿,别有一缕神秘忧郁的美。而泡桐花跟同为紫色系花儿的紫藤花的美又是不一样的。泡桐花有一种历经沧桑、久别重逢的感觉,把一枚泡桐花放在手心里,总觉得它经历了很多的故事,有满腹的心事。而紫藤花是青春的花朵,总是欢欢喜喜的,它若是有梦,也是少女天真无忧的梦。
那时总在遐想,等我长大了,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女子,去过很多很远的地方,经历了很多的事情,然后再回到这个庭院里,回到淡紫色的泡桐花下,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别来沧海事,语罢暮天钟。”
但是等我真的长大了,真的去过很多地方看风景,再回来时,小庭院里依然晾晒着色彩缤纷的床单和衣物,但泡桐树已经被砍掉了。
站在庭院里,很是惘然了一阵儿,好像失去了一个很好的朋友。
如今居住的小区也是有栽种泡桐树的,但那是几株白花泡桐,白得有点憔悴,远不及紫花泡桐美丽且亲切。
那春天里的一树繁花,满院淡紫色的梦幻,永远留存在了记忆之中。
柳树:新泉的秘密
看柳树最惬意的季节是在早春二月,料峭春寒,小雨淅淅沥沥。在雨水之中,仿佛有什么在生长,在绽放,在无限舒展。
就是在这个时节,柳枝渐渐泛青,那种青是如同五六岁的孩童一般,不管不顾地在春风中恣意飞扬着,真是青得直逼人的眼,让每一个看到的人都禁不住高兴起来。牛毛细雨密密织在柳枝之上,如涌起淡淡烟雾。真是烟柳了。
柳树又叫杨柳,常见的有垂柳、旱柳等。在我现在工作的湖南中医药大学药植园环新月湖长廊一带,种植着一圈儿旱柳。而长廊下的水中,则对应着种了一圈儿水柳。旱柳是柳树的一种,生得没有垂柳婀娜,但自有一番清刚之气。水柳则是千屈菜科植物,和杨柳科柳属的柳树并没有亲缘关系。
在母校中南大学新校区玉带河畔,也种有一排垂柳。玉带河的水无风时如同凝固的玉,风起时蛋青色的水波轻轻漾起,如小姑娘清浅的笑靥。柳枝依依,迎风婆娑,玉带河更显得风姿飘逸,丰神俊朗。走近了细看,柳叶修长如美人细眉,青春洋溢得很。
对于垂柳,一直都有个很温柔的印象。记得在故乡小城读初一的时候,跟妈妈回她的老家岭北镇茶湖潭乡。茶湖潭这个名字,真如旧时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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