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观影像论》:
对于自己和他人的生命现象,具体围绕身体的各个部分展开。上述的观法,大体具有共同的特点,就是针对比较真实的景象,比如人的身体的构造、人的尸体的分解过程出现的视觉影像等,进行准确地想象和感受。其图景是现实的。禅观影像的真实性和现实性,是早期佛教禅观的基本特点之一。这反映了早期佛教朴实和现实的一面。这一点在佛教的小乘的经典与论典中普遍有所反映。大乘佛教经典比如《华严经》充满了浪漫主义的夸张色彩。大多的大乘佛经中对于佛菩萨的功德,出现的场景等都具有共通的极力铺陈和无限夸大的特点。佛身观的演进就体现了这一点。他力救度的信仰也在这样的背景下得以长足的发展,净土信仰的发达也来源于此。单单就人身影像的禅观,在大乘的佛经中也出现了一些夸张的观法。这些夸张的观法,一方面是与大乘佛教的理想和恢宏境界相适应,另一方面也是大乘佛教哲理的形象化和具体化的表述。小乘佛教的具体的、现实的、强调效果、传承和可操作性的特征,到了大乘佛教演变成两大趋势。第一是佛教禅观影像更加丰富和夸张化,比如对人身、佛身、佛国等景象的宏大的、辉煌场景的观想,甚至大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比如净土观经中对佛菩萨的身体、对净土的种种景象的观想,实际上往往超出了人们的心力。到了后来,由于观想的困难,所以逐步演变成了简便易行的“持名念佛”。这也是一个物极必反的例子,从中可以发现大乘佛教发展的轨迹。同样地,对于人身的种种复杂的影像禅观,到了后来注重心性解脱的禅宗,干脆就被完全超越了。一切都是现成的,人一举一动本来全体是佛性显现。对于佛的形象的观想和崇拜也被超越了,丹霞烧佛的例子就足以说明这一点。第二就是哲理化、抽象化。用佛教思想史研究者的话来说是“经院哲学”化。阿毗达磨就被这样理解过。但是梁启超认为类似于《大毗婆沙论》这样的著作是高深的心理学,远远超过了现代的心理学,这是有一定的道理的。而印顺认为阿毗达磨是圣人修行的智慧境界,因为阿毗达磨的“体”是圣人之慧。佛教的智慧来源于佛教的宗教实践,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禅观的实践。所以印顺说阿毗达磨是“从证出教”。但是,这仅仅是就初期的“论藏”而言。到了后来的大乘佛教,比如中观学派、唯识学说的时代,佛教的理论体系越来越完善,越来越体系化。这样的发展,总的来说是理论化的趋势非常明显。作为宗教实践基本项目的禅观的方法和境界也具有新的色彩。大乘佛教注重众生共同的解脱,注重智慧和慈悲。专门体系的、实践的、倾向于个体生命的感受改变和境界升华的禅观逐步被淹没。作为“戒、定、慧”三学之一的禅观,被置于更加丰富的广阔的“六度”的佛教实践体系之中。中土的三论宗、天台宗,华严宗,不论其创始人的宗教实践情况如何,其基本著作都具有浓厚的理论和思辨的色彩。大乘佛教实际上是以整个生命的全体来奉献给众生的,要求在生命和生活的各个方面,以及生生世世各种不同的生命变化的过程中,都要完全无私地奉献。所以强调大悲心和智慧善巧,这自是立意极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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