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我问她结婚没有。
她说,离了。话语里显得很平静。
我问,为什么?
她说,爱不下去了。
于是她和我说起了她的故事。
她说她叫芸芸,许茹芸的芸,英文名叫Aisa,意译过来就是“快乐的姑娘”的意思。她出生在这个城市,是土生土长的广州人。中学毕业之后因为家庭的原因就不再上学,开始在这个城市打工以及创业。
那时候她在一家快餐店里做收银员,他在那家快餐店送外卖。两个人有着同样的遭遇,都是中学毕业之后没有继续学习。她看着他送外卖很辛苦,经常为他准备冰冻水。两个人下班之后,他总是送她回到家,再沿着城市的街道慢慢走回自己的住处。时间过得很快,一晃便过去了三年。三年中的每一天他都会送她,即便是下大雨,他也没有间断过。后来他们就很自然地住在一起。但一开始,她的父母反对,毕竟她是城里人,他只是一个送外卖的乡村小子。但是叛逆的她选择了和家里决裂,死也要和他在一起。
他们将这几年来积累的几万块钱拿来投资做一点小生意,开始在夜市卖服装,后来开小吃店,生意越来越好。在积累了一定的经验和资金之后,他们想成立自己的特色小吃店,店里面很多的小吃都是来自他们自己的创意。他们把那个小店取名为“摩打食堂”。
一起拼搏奋斗的日子,两个人充满了信心和勇气。“摩打食堂”开张一年以后,生意越来越火爆,他们的收入也开始多起来。他们在这个城市买了一套房,然后结婚,然后很快就有了儿子。然后,他们开始有了第二家分店,第三家分店……一直到后来的第六家。他一直忙于生意,而芸芸却开始了她的家庭主妇生涯。
芸芸照顾儿子,从儿子上幼儿园,到读小学,她一直待在家里,其余的事情都不再参与。慢慢地,他开始很晚才回家,有时候会喝很多酒。后来在他睡着的时候,芸芸发现了那个女人发给他的暧昧短信。
那一天,她第一次知道,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但是她爱他,只是默默地提醒他早点回家,因为家里有她和儿子等他。后来的一段时间,他有了很大的改变,因为在他心里,也是爱她的。但是他也舍不得外面的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是他店里的收银员,和芸芸当初一样,每次见到他都笑得很开心,为他准备他最喜欢的糖水。工作累了,他会想到店里的那个女人。
后来,芸芸发现那个女的发的短信,她怀孕了,已经五个月了。那时候的芸芸才意识到,自己纵容了他,让他离自己越来越远。她知道,她将要失去他了。
芸芸说:“在我和那个女人之间,做个选择吧!”
他没有回答,只是在那个大雨倾盆的夜,去了她的住处。他说,她怀有他的孩子,不能怠慢她,让她伤心。
芸芸哭了。那一夜,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每一个夜晚,他还是那个送外卖的,而自己还是那个收银员,他送她回家,有一次下了很大的雨,他将上衣脱下来,和她一起顶在头上往前冲。那一天,她问他,如果有一天,咱们有钱了,你还会这样爱我吗?他说,会,当然会。那一天,芸芸决定嫁给他。
现在的这个雨夜,他却去了那个女人的住处。
其实,他还是爱着芸芸,只是他也同样爱着那个女人,现在她还怀有他的孩子。他爱芸芸,是因为他们一起吃了那么多的苦,一起经历了那么久的人生,风风雨雨一路相伴。而他爱她,是因为她像年轻时的芸芸,他不忍放手。
这一切,对于芸芸来说,很残忍。她决定和他离婚,他不愿意,但是他也没有办法。芸芸最后获得了儿子的抚养权,还分得三家“摩打食堂”的所有权。
她花了那么长的时间去相爱,同样,她也花了那么长的时间去忘记那些让自己难过的记忆。曾经相爱过,但那个他却成了记忆中的过客。她还记得曾经问他,如果有一天,咱们有钱了,你还会这样爱我吗?他说,会,当然会。但结果却成了一个谎言。相爱容易,相守却很难。上苍给了机缘去相爱,却又给了更多的时间去认清。
也许长期待在家里做家庭主妇,让自己和社会有些脱轨,现在芸芸开始想要过属于自己的生活。她把店里的生意交给自己的大姐去打理,自己去夜校学习,后来去保险公司上班,做市场部的职员,业余的时间喜欢摄影。她偶尔会去郊外,拍一些摄影作品。
芸芸讲这些事情的时候,已经没有了伤感,好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一般。有人说,那些曾经的痛苦,有一天,你一定会笑着说出来。我想,芸芸已经从那段失败的婚姻里走出来了。
我问她,现在就不想到再找一个人吗?
她说,不想再找了,有些不敢去相信。爱过了,才知道痛。更何况,也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人。
然后,她对我笑了笑说,我相信,人生一定会有很好的时候。
她说,她现在在保险公司上班,有稳定的收入,三家“摩打食堂”收入也很可观,已经过上了属于自己的精彩生活。她周末会驾车去拍摄照片,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她说,一个女人不能在生活中活得没有自己。
我看着她,那笑容很迷人。
我们看完了大师的摄影展,收获很多。其实人生就像是一幅摄影作品,无论是黑白还是彩色,都应该有自己的格调,有自己的主张和生活。
回去的路上,车里一直播放着许茹芸的《如果云知道》。歌声既温柔又忧伤,让我一直想着芸芸的故事。我想,一个女人,像芸芸一样,无论如何,都不要忘记活出自己的精彩,只有当你有了属于自己的追求,才不会落伍,才能以平等的姿态与爱的人站在一起。
在城市生活的人,即便你现在还是一个人,即便你现在还在为爱情和婚姻烦恼,即便你还年轻,还在为生活四处打拼、漂泊,也要相信,一个人也有自己的精彩生活。慢慢来,一切都会有很好的时候。
后来有一天,我接到芸芸的电话。她告诉我,她把“摩打食堂”改名为“深爱食堂”,以纪念那些年她曾经不顾一切的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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