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 子
战争是佣兵的乐土,杀戮是他们的工作,鲜血是他们成长的肥料。
——山丘之狼
2004年8月25日东非,莫尼比亚第二大城市卢斯卡尼。
旷日持久的内战将莫尼比亚折磨得满目疮痍,成千上万的人死于军阀混战。连年的饥荒在这个贫弱不堪的国家蔓延,更多的人死于饥饿。这个总人口不到一千五百万的国家中,灾民人数就占了将近三分之一。每年国际联盟都会投入巨资运送大批的粮食和药品对其进行援助,然而相对于成千上万的灾民来说这无异于杯水车薪,更让人愤怒的是军阀截留物资,切断援助通道,还曾以各种苛刻条件阻挠援助物资的进入,甚至将饥荒说成是国际社会“企图干涉莫尼比亚内政”的借口。他们巧立名目倒卖救援粮食,中饱私囊,甚至有传闻称,50%以上的国际救济粮都涌入了黑市,能真正发放到难民手中的粮食寥寥无几。虽然国际联盟派遣了一支规模达一千五百人的维和部队监督粮食的发放工作,但结果依然没有多大的改变,其中的主要原因是,莫尼比亚临时过渡政府的实际控制范围不到全国面积的百分之二十,剩下的地区全都掌握在各大军阀手中。这些军阀控制了全国百分之七十以上的人口,大部分难民都分布在军阀的实际控制区内,这也是导致救济粮无法正常发放的主要原因。
三天前,莫尼比亚最大的军阀萨迪曼突然出兵占领了东部第一大城市卢斯卡尼,并向国际联盟的维和部队宣战,要求维和部队撤出莫尼比亚,停止对本国内政的“干预”,并突袭了一个维和营地,导致三十二名M军士兵死亡,尸体在大街上被点燃或者高高挂起。期间在营地参与监督粮食发放工作的六名国际联盟官员遭到绑架,现关押在卢斯卡尼政府大楼里。
当天晚上萨迪曼发表电视讲话,要求国际联盟部队在三天内撤出莫尼比亚,否则他会在29日上午将六名国际联盟官员全部处死,同时萨迪曼调集了一支由民兵、游击队和正规武装组成的万人的军队进驻卢斯卡尼与维和部队对峙。
国际联盟驻莫尼比亚维和部队司令帕默少将大怒,发誓一定要教训萨迪曼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
26日晚帕默少将精心策划的“蓝色自由”行动秘密展开,负责实施此次行动的是M军海军陆战队第44特勤队,目的是突袭卢斯卡尼政府大楼营救人质并杀死萨迪曼。
当晚,联军对卢斯卡尼发起佯攻,44特勤队趁着夜色的掩护乘坐直升机进入市区,并顺利到达政府大楼。然而等待他们的是一个巨大的陷阱,萨迪曼早料到国际联盟的这一手,设了个口袋等他们往里钻。
44特勤队在近千名民兵的围攻下全军覆没,试图进入接应的直升机被火箭弹击落,再次上演了一幕黑鹰坠落。
当晚萨迪曼再次发表电视讲话,扬言如果再有此类事件发生,他将立即处死所有人质。
帕默少将看着电视上不断叫嚣的萨迪曼,一脸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我们该怎么办?”
“将军,我是有个办法。”
帕默抬起头循声看去,原来说话的是奇科少校,“哦?说说看。”
奇科整理了一下思路,道:“交给‘黑血’。”
帕默皱了皱眉,因为他知道“黑血”的名声并不怎么好,这是一支混迹于世界各地战场,亦正亦邪的雇佣兵队伍,哪里有战争他们就出现在哪里,而且所过之处一片狼藉,留下的只有尸体和遍地的黑色血液,作战中除了贫民之外不留活口,不抓俘虏,不管敌人是否投降他们都一律处死,他们奉行的战场法则是——挡我者死!
“将军,如果是国联出兵救援再出现问题,恐怕我们难以交代,但是如果‘黑血’失败了我们可以推掉一切责任,就算他们全军覆没我们也可以说和我们无关,萨迪曼也找不到借口处决人质。”
“嗯……”帕默沉思了片刻,“他们在哪?需要多少酬金?”
“他们在索马里,到这儿需要四个小时的路程。据我了解他们刚结束一单买卖,现在正有时间,佣金的问题好办,我们可以变通一下……”
“变通?”帕默没明白。
“萨迪曼的钻石矿,只要黑血能干掉萨迪曼,我们就把萨迪曼最大的钻石矿给他们半年的开采权。”
“你疯了,我们是维和部队,不可能进行这种交易,这要是传出去我们是要上军事法庭的。”帕默少将摇了摇头,“再说黑血不是傻瓜,这个蛋糕太大,他们吃不下,就算得到开采权他们也根本无力进入那片战乱地区进行开采。”
奇科微笑道:“将军放心,这在于谈判的技巧,另外我们可以将雇佣黑血的事情推给反对派或者临时政府,如果他们想掌权的话肯定会同意。”
帕默摇了摇头:“萨迪曼在城区可是驻扎了成千上万军队的,黑血那几个人恐怕……,另外就算谈判成功,他们在钻石矿的诱惑之下,营救人质的事恐怕会被他们抛在脑后。”
“为了保证我们的利益,我会在中间操作,合约履行的前提是必须保证人质被营救,否则合约无效。为了保证他们能完成任务,我们必须给予一切必要支援,除了人力之外的支援,包括通信、交通、武器装备、情报支援等等。嗯……具体细节我需要仔细斟酌,制订合约条款,然后找反对派和临时过渡政府交涉,然后再和黑血联系。”
“嗯!”帕默敲着桌子陷入了沉思,他在做选择,一个关乎包括人质在内众多人命运的决定,也是一个关乎他未来前途的选择。虽然雇佣外人解决问题这并不是第一次,但在这种情况下还是第一次。现在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这里,如果让雇佣军介入的事情被外界知道,这就是在间接地说明自己的无能,但继续采取营救行动他却没有丝毫的把握,所以他必须慎重。
过了许久帕默还是拿不定主意,最后他只好对奇科说:“综合考虑的结果是利大于弊,但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正处于世界的聚焦点,所以我需要请示更高层的官员才能做出决定。”
奇科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他微笑着点了点头道:“理解,这也是必要程序。”
两个小时之后,经过激烈争吵的官员们终于做出决定,雇佣“外人”来解决这场危机,不过前提是把自己洗干净,一旦失败,黑血要承担一切责任。
“这群该死的政客,只懂得占便宜。”帕默无奈地骂了一句,然后对奇科道:“好吧,剩下的事情交给你。”
01 黑血来袭
27日,索马里西北丛林和草原交界地带。
茂密的丛林犹如绿色的屏障切断了绵延的草原。时至盛夏,满眼都是墨绿的植被,林木高耸,绿草如茵,蔚蓝的天空和翠绿的大地交相辉映,自然纯粹,宁静而悠远。
然而丛林边缘正在发生的一切却打破了原本美丽的风景,取而代之的是硝烟、战火、鲜血和死亡。
两队人马正在激战,守住丛林的一方人数不多,只有十来个人。这些人武器各异,肤色不同,他们唯一共有的是那份普通士兵少有的冷静、彪悍和无所畏惧,他们正据守丛林边缘和敌人激战。而进攻的一方人手充足,有数十人之多。这些人着装统一,武器清一色的AK-47,轻重机枪齐全,正借助着茂密的橡树林的掩护缓慢推进。远处两辆卡车已经被打坏,正停在草地里吭哧吭哧地冒着黑烟,损坏的卡车上还有人正在调试着一门迫击炮……
“再坚持一下,我们要为VIP撤离赢得足够的时间。”说话的是弯刀,这次行动的负责人,是一个左耳有缺口,端着SOPMOD-M4的黑白混血。此时他对着单兵电台大声喊叫,必须大声,因为在枪炮声下他的声音实在是有些微不足道。
弯刀,真实姓名是亚历克·诺曼,年龄39,国籍不详,因为他喜欢使用库尔弯刀和布维救生弯刀,所以得了“弯刀”这个绰号。他是黑血雇佣军的几大神秘人物之一,除了黑血队长之外没人知道他的来历。
说到黑血,不得不多交代几句,这支雇佣军的兴起之路充满了坎坷和曲折。他们人数不多,但各个骁勇善战;他们作战经验丰富,武器装备精良,第一次崭露头角是在非洲的一个小国发生叛乱之时,以区区十五人之众和五百余正规军周旋了三天三夜,以伤亡一人重伤一人的代价将该国总统护送到支持者手中,创造了现代战争中一次以少胜多的经典范例。
黑血中的每个人都大有来头,涵盖了R国近卫空降师、S国野小子、三角洲、SAS、G国边防军、C国退役侦察兵等等一大批不同身份的退役军人,是一支典型的不同肤色,不同人群组成的杂牌、杂种、混编作战队伍,因此他们除了“黑血”这个名字之外,还有一个很有趣的外号——编外国际联盟特种部队。
黑血的头儿,本·艾伦,绰号“兽人”,M国前陆军少校,在M国与Y国的战争中因为犯有严重的错误被M军除名,为了生计,除了打仗之外什么都不会的他带着几名老部下加入了刚组建不久的黑血,那时候黑血算上他们只有不到十五个人。本·艾伦加入后,利用自己在M军队中的关系和外面的人脉接了不少活儿,帮助黑血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之后的几年里,黑血开始迅速发展壮大,任务接连不断,队伍持续扩编。2001年,本·艾伦成为黑血的第二任队长,但从08年开始就不再露面,现在黑血的一切事物都由副队长代理。至于本·艾伦的去向没人知道,如同人间蒸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副队长的代号是“山狼”。山狼是个中美混血,本名杰克·李,除了名字里的“李”之外根本体现不出他二分之一的C国血统,山狼是他的简称,他的绰号其实是“山丘之狼”,但熟悉的人都习惯叫他山狼。他原本是一个落魄的退伍特种兵,在一次酒吧斗殴中和本·艾伦结识后加入黑血。加入黑血的杰克·李如同鱼儿回到了大海,作战天分得以施展,迅速成为本·艾伦的副手。自从本·艾伦失踪后他一直掌控着黑血,在他的带领下黑血东征西讨,名气也越来越大。他们以接受有难度的任务而名声在外,当然他们在这些任务中获得的报酬也是极其丰厚的,所以又被人称呼为“专啃硬骨头的疯狗雇佣军”。
这次弯刀带队执行的是一次救援护送任务,说起来这次和他们的成名之战颇为相似。索马里一支反政府武装的领导人不慎被政府军围困,弯刀的任务就是带人将被围困的领导人从政府军的重围中救出来并护送他回到自己的地盘。
其实政府军并不知道他们围困的敌人中有个大人物,以为只是反政府武装的一支小队,并没有足够重视,围困的兵力也不多,所以弯刀带人趁着月黑风高很顺利地潜入包围圈把人带出来,等敌人察觉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几公里之外了。敌人紧追不舍,弯刀带人且战且退,直到丛林的边缘。
“巨人,掩护我……”弯刀趴在树后面大声地喊着,子弹不断打在他身前的大树上,那声音如同啄木鸟在啄一块烂木头,子弹穿过树干从他头顶飞过,虽然伤不到他,但他也被压得无法移动分毫。
“知道了,听我信号。”巨人,一个身高193厘米,体重超过120公斤的壮汉,R国近卫空降师退役士兵,机枪手,一个性格豪爽、力大无比的北国汉子。
只见他猛地从树后冲出来单手端着一挺PKP通用机枪对着敌人疯狂扫射,同时另一只手伸到背后去取备用弹药箱,然后一个侧身转到树后磕掉打空的弹药箱迅速换上新的,一转身从树另一侧跳出来继续扫射,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射击停顿时间非常的短,敌人的火力迅速被吸引了过来,弯刀那边压力顿减。
“就现在!”巨人大吼一声,一边跑动躲避敌人的子弹一边继续对敌人进行火力压制。弯刀借机就地翻滚转移阵地。
“轰……”不远处的一片草丛被轰得泥土四溅,弹片四散飞扬,树妖腿上一阵剧痛,被划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疼得他腿一软就单腿跪在地上,破口大骂。
“是迫击炮,在卡车上。”赌徒冲上去将树妖拖回林子里,用军刀挑开他的裤管,腿上全是血,“感觉怎么样?”
“可恶,你觉得我会好受吗?”趁着处理伤口的空当,树妖开始整理弹药。
“赌一百美元,伤口深度不超过三厘米。”赌徒的老毛病又犯了。
“混蛋!”树妖大骂。
“哈哈……恐惧,掩护我!”赌徒大笑着将树妖腿上的弹片挑出来给他包扎伤口,伤口不深,不妨碍行动。
“轰……”又一枚迫击炮弹从天而降,离恐惧藏身的大树不到十米,弹片射进树干,震得大树一阵乱颤,恐惧抽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冷笑,脸上那条吓人的伤疤如同一条蚯蚓在蠕动。如果没有这条伤疤,再配上那双蓝色的大眼睛,他可以算作一个标准的帅哥,可现在……
恐惧一边给L85A2突击步枪更换着弹夹一边通过单兵电台对其他人说道:“是苏制82毫米迫击炮。”
“是81毫米迫击炮。”幽灵刚从树上跳下来,密集的子弹就将他刚才藏身的树冠扫得枝叶飞溅。
恐惧一边开枪一边说:“小子,我不会听错。”
“我也不会错。”幽灵转移着射击阵地,嘴里却不示弱。
“好了。”弯刀打断他们的争论,“他们在修正弹道,如果再开几炮我们就倒霉了!狮鹫,你去搞定他!”
狮鹫是队里的狙击手,一个黑发黄肤的C国人,此时他正隐藏在一棵树的树冠里定点清除着敌人的机枪手。
“收到,不过距离太远,迫击炮隐藏在卡车的后厢里,我需要时间。”
“我知道了,他们用的是82毫米炮,使用的是81毫米炮弹。”幽灵转移到恐惧身边,“哈哈,咱们都没错。”
(一种苏联开发的82毫米口径迫击炮,也可使用敌人81毫米的炮弹,但敌人的81毫米迫击炮无法使用这种炮弹。)
“我又没说不是。”恐惧很绅士地笑了笑,但那恐怖的表情看起来并不绅士。
“敌人的援兵到了。”狮鹫不紧不慢地说道,他的位置最高,视野最好,看到了远处有开来的几辆满载士兵的卡车。
“哇!喔!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巨人靠在树后哈哈大笑。
“有多少人?”弯刀跳跃着冲向另一侧将敌人的火力引开,给巨人留下空当。
“车上有篷布我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如果满员的话大概……两百人到两百五十人,我想政府军已经知道了我们带走的是一些他们感兴趣的大人物,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有更大规模的军队赶来。”
“上苍庇佑,这是对我们的照顾吗?”树妖摸了摸从脑门直通头顶的伤疤,这是他的习惯,每当烦躁或者高兴的时候他都喜欢摸这条伤疤。伤疤细长,有筷子长短,从脑门到头顶,如果不是他留的是短发,倒有点像梳了个中分,只是缝有点太宽了,那是一大块碎玻璃直接砍在了头上造成的。
“我猜不少于两百五十人,有没有人跟我赌一把?赌一百美元!”赌徒兴奋地狂吼,结果却引来了一片嘘声。
……
展开
——队长兽人
生存或者死亡,是我们每天要面对的问题,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在为此而发愁,那只能说明我们已经死了。
——副队长山狼
佣兵接受的任务无所谓正义,但我们应该明白我们不是屠夫。
——狙击手狮鹫
黑血是我的家,是我的归宿,我永远属于这里。
——游击队员幽灵
佣兵的心不是黑的,只是里面堆满了金钱。
——突击队员赌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