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国际战略丛书:顺势 吴建民谈外交》:
法国外长皮杜尔和越南民主共和国副总理兼代理外长范文同分别于5月8日和5月10日提出了《法国的停战方案》和《越南的八项建议》。这两个方案大相径庭,在大约三周时间内,日内瓦会议在军事停火和政治解决等实质性问题上没有取得进展。
双方的分歧主要集中在:是在尊重印度支那三国民族权利的基础上,全面解决政治和军事问题呢,还是只解决军事问题?是全面解决三国的问题呢,还是只解决越南问题?
为争取先在停战方面达成协议以打破僵局,中国代表团于5月27日提出“关于在印度支那停止敌对行动的建议”,建议在印度支那三国全境停火,交战双方就占领区和军事集结区开始谈判,成立联合委员会及中立国监督委员会监督停火等。中国代表团的建议肯定了各方建议已有的共同点,有力推动了谈判的进展。法国外长也承认,这些建议的确具有建设性意义。
在此基础上,艾登提出关于越、法双方司令部的代表进行会晤的方案,并在5月29日的第八次限制性会议上通过。这是关于印度支那问题日内瓦会议取得的第一个实质性成果。该协议接受了中、苏、越方坚持的三国应完全同时停火的立场,也考虑了对方要求先从越南问题开始谈判的愿望,会议开始取得进展。根据这一建议,双方军事代表就越南的军事集结区问题开始进行接触,这标志着谈判打破徘徊,开始深入。
5月31日起,限制性会议转入对停战监督问题的讨论,但很快又陷入新的僵局。这涉及中立国监察委员会的组成、中立国监察委员会和联合委员会的关系、中立国监察委员会的表决原则等问题。
在停战监督问题陷入僵局的同时,老挝和柬埔寨问题也面临难以解决的困境,谈判的焦点在于是否承认越南军队进入老挝、柬埔寨两国。法国和其他国家掌握了越军进入老挝、柬埔寨两国的准确情报,坚决要求越军撤出这两个国家;而中、苏根据越南在会前提出的要求,最初坚持否认老、柬两国有越军。双方互不让步,会议陷入僵局。
在日内瓦会议陷入僵局的同时,随着法国国内矛盾尖锐化,6月12日,对恢复印度支那和平采取拖延政策的法国拉尼埃政府倒台。17日,法国国民议会授权主和派孟戴斯一弗朗斯组织新内阁。孟戴斯一弗朗斯表示:新政府如果不能在四个星期内谋求到印度支那停火,他就准备辞职。这个鲜明态度,使日内瓦会议出现了转机。
周恩来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时机,在会议进程中同苏联、越南代表紧密配合,尽力争取法国、英国等多数与会代表,集中力量反对美国代表的阻挠和破坏,并积极开展会外活动,力争实现突破。
6月16日,周恩来以5月27日中国代表团提出的六点建议和5月29日会议的协议为基础,提出了关于解决老挝和柬埔寨问题的新建议,其中也包括越南问题与老挝、柬埔寨问题可以分开解决以及越南军队应该撤出老挝和柬埔寨等。经过周恩来、莫洛托夫同法国、英国等国代表的广泛而深入的接触,6月19日,会议顺利通过了由法国代表提出并经中方代表修正的《关于在柬埔寨和老挝停止敌对行动的协议》。这个建议的通过表明,会议已经接受了中国关于在印度支那三国同时停火的建议,并为会议进而讨论政治问题敞开了大门。从6月24日起,在老挝、柬埔寨的交战双方司令部代表于日内瓦开始会晤,日内瓦会议取得了第二次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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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吴建民是一位资深外交官,在外交岗位长达50年之久。读者有机会分享他对中国外交史的回顾与感悟,对观察、判断国际风云,理解我国的外交政策和参与国际交流必大有助益。
——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原主任 赵启正
★纵论天下大势的顺逆成败,感悟大国外交的中国智慧,解读中美关系的外交密码,领略外交华章的独特魅力。
——上海社科院原院长 王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