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月河》:
弯月小学就建在弯月河畔。学校是一排白墙低檐的瓦房子,房子前竖立着一根木旗杆,旗杆上光秃秃的并无旗子。操场两侧还立着两个露出钢筋水泥的篮球架,架上的篮筐早已不翼而飞,只剩下残缺的篮板了。
桐桐气喘吁吁地来到操场。只见操场上人声霸沸。男生围在一起打陀螺、“攻城”;女生则三五成群地凑在一块跳房子、踢毽子。
桐桐往四年级教室走去,冷不丁一个麻秆儿般的瘦小身影突然从人群中蹿出来,撞得他踉踉跄跄。
桐桐定睛一看:这不是细牛吗?“别跑!让你见识一下我的‘二指禅’!”一个头发稀疏得像是几根枯草,绰号黄毛的男孩哼哧哼哧地跟了上来。
“二指禅”的说法来源于一本广受欢迎的叫作《海灯法师》的连环画。书中的主人公海灯法师有一项独门绝技——二指禅。
“我有无敌‘八卦掌’!”细牛摆好架势,严阵以待。
“我等你那么久,你倒先来了?”桐桐扯住细牛的胳膊。
趁细牛不备,黄毛的“二指禅”落在细牛的背上。
“下次找你算账!”尽管细牛疼得直龇牙,但他还是没空“报仇”,转而向桐桐解释道:“我爹今天一大早去镇里卖西瓜,他要我帮他推车。我本想把板车推上操场的斜坡就到柳树下等你,不想遇到了秦大头。”细牛一脸愁苦,“他向我爹告状,说我上课时揪女同学的辫子,还说我午睡时带头去河里玩水……我爹当场就要解裤腰带抽我,要不是我跑得快……”细牛心有余悸地吐了吐舌头,好像他爹的裤腰带随时会从空中落到他的身上似的。
“我更倒霉!刚才被老莫头告了一状。”桐桐突然觉得两人真是同病相怜。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细牛说,“别想那么多啦!钓到龙虾没有?”桐桐从书包里掏出文具盒,打开一条缝:“你看!”一只钳子上裹着绿毛的大螃蟹正吐着气泡!细牛兴奋得小眼睛发亮。
“我也带了一只……”细牛压低声音,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玻璃罐子。
好家伙!一只草绿色的刀螂!桐桐眉飞色舞:“咱们有了这两个宝贝,准可以大派用场啦!”细牛心领神会:“有办法了!于霏霏,有你好受的,哈哈!”这事说来话长。
三伏天,正是农忙时节。午睡时间,老师们忙着到田里抢收去了。桐桐和细牛这对活宝,带着一溜跟屁虫跑到弯月河畔,抓张荷叶遮羞,光着屁股从石拱桥上扑通跳下,水花飞溅。突然有人发现不远处秦大头扛着锄头走过来了,大伙便手忙脚乱地找了根事先折好的荷管,插在鼻孔里,一头扎进水里。水面一下子平静了。可偏偏就在这时,黄毛的右脚拇指被河底的一只大螃蟹夹了,他憋不住,哇地蹿起来,搭着三根稀疏头发的圆脑袋像个光瓢似的浮出了水面。
露馅了。
大家手忙脚乱地抓起裤头,胡乱套在水淋淋的身上,挨个儿被秦大头提着耳朵赶到操场上,光溜溜地一字排开。
“好大的胆子!竟敢午休时间下河游泳!谁带的头?”秦大头把锄头咚的一声立在地上,用犀利的眼神扫视了一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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