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汉人都读《孝经》
《汉书·霍光传》载霍光用皇太后的诏废昌邑王贺,“光令王起拜受诏。王曰:闻天子有争臣七人,虽亡道,不失天下。光曰:皇太后诏废,安得天子!”这一段记载写得十分生动。昌邑王引用的正是《孝经·谏降章》里的话。这可以证明,汉人都是熟读《孝经》的。连荒淫无道的昌邑王贺也不例外。而且这句话很有道理,说昌邑王贺的荒谬行为,霍光本人不劝谏,也有责任。霍光的回答之语,只能搬起皇太后诏,实在狼狈不堪。说明他在读书这一点上,并不如昌邑王。后来他说:“公卿大臣当用有经术明于大谊者。”(见《隽不疑传》,此据《通鉴》卷二十四订正)这就是他内疚的自白。
十七、半部《论语》治天下
《宋史·赵普传》:“普少习吏事,寡学术。及为相,太祖常劝以读书。晚年手不释卷。每归私第,阖户发箧。视之,则《论语》二十篇也。”又“论曰:家人见其断国大议,闭户观书,取决方策。他日窃视,乃《鲁论》耳。”《鹤林玉露》乙编卷一《论语》条云:
杜少陵诗云:小儿学问止《论语》,大儿结束随商贾(《最能行》)。盖以《论语》为儿童之书也。赵普再相,人言:普,山东人,所读者止《论语》。盖亦少陵之说也。太宗尝以此语问普。普略不隐,对曰:臣平生所知,诚不出此。普以其半辅太祖定天下,今欲以其半辅陛下致太平。普之相业,固未能无愧于《论语》,而其言则天下之至言也。朱文公曰:某少时读《论语》便知爱,自后求一书似此者卒无有。
章炳麟说:“《论语》所说,理关盛衰。赵普称半部治天下,非尽唐大无验之谈。”(《菿汉微言》)《朱子语类》卷十九说:“《语》《孟》工夫少,得效多;六经工夫多,得效少。”从上面举的这些故事和议论看,都可以说明治经学宜先从《论语》入手。
十八、朱熹谈《论语》《孟子》
朱熹是在《论语》和《孟子》上下了很大工夫的。他说:
《孟子》要熟读,《论语》却费思索。《孟子》熟读易见,盖缘是它有许多答问发扬。
又说:
人有言:理会得《论语》,便是孔子;理会得七篇,便是孟子。子细看,亦是如此。盖《论语》中言语,真能穷究极其纤悉,无不透彻,如从孔子肚里穿过,孔子肝肺尽知了,岂不是孔子!七篇中言语,真能穷究透彻无一不尽,如从孟子肚里穿过,孟子肝肺尽知了,岂不是孟子!
又说:
孔子之言多是泛说做工夫,如居处恭,执事敬,言忠信,行笃敬之类,未说此是要理会甚么物。待学者多做事工夫透彻,却就其中见得体段是如此。至孟子,则恐人不理会得,又躜进一著说,如恻隐之心与学问之道,求放心之类,说得渐渐亲切。今人将孔孟之言都只恁地草率看过了。
又说:
问:《论语》一书未尝说一心字。至孟子,只管拈人心字说来说去:曰推是心,曰求放心,曰尽心,曰赤子之心,曰存心。莫是孔门学者自知理会个心,故不待圣人苦口;到孟子时,世变既远,人才渐渐不如古,故孟子极力与言,要他从个本原处理会否?
曰:孔门虽不曾说心,然答弟子问仁处,非理会心而何?仁即心也。但当时不说个心字耳。此处当自思之,亦未是大疑处。
又说:
或问:孟子说仁字,义甚分明;孔子都不曾分晓说,是如何?
曰,孔子未尝不说,只是公自不会看耳。譬诸今沙糖,孟子但说糖味甜耳。孔子虽不如此说,却只将糖与人吃,人若肯吃,则其味之甜,自不待说而知也。
又说:
《论语》多门弟子所集,故言语时有长长短短不类处。《孟子》,疑自著之书,故首尾文字一体,无些子瑕疵。不是自下手,安得如此!若是门弟子集,则其人亦甚高。不可谓轲死不传。
(以上并见《朱子语类》卷十九)这些话对于研治《语》《孟》,都很有启发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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