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缘记忆 醉心梦语》:
三 国足内部流行的一句名言是:“花钱买公平。”这暴露了背后的潜规则:不使钱或出钱少,踢得再好也没戏。这让人们联想到医院的红包:“花钱买安全。”与此相应,纠纷当事人则有“花钱买公正”的无奈说法。“大盖帽,两边翘,吃完原告吃被告”,这种民谣绝非望风捉影。当然,光吃远远不够,那么多百姓都在减肥,法官早就不稀罕吃香喝辣了。据说,某些受理大案的法官,深谙持久战的秘诀,只要法官反复琢磨,深度思考,当事人就得善解人意,而律师则成为中间人,他们是否或如数把“重托”转给法官大人,就只有天知道了。当然,全靠当事人自觉还不成,必要时还得吓唬他们,就如医生吓唬病人,牧师吓唬信徒,领导吓唬群众,老师吓唬学生,方丈吓唬尼姑,老板吓唬小秘。然而,小秘一旦被吓住,接下来就反败为胜,转而吓唬老板了。当事人遇到麻烦事,心里本来就没底,再经吓唬,自然就更害怕,只得豁出血本,甚至砸锅卖铁,设法打通关节。于是,暗中博弈就变得云遮雾罩,波诡云谲,扑朔迷离。据说“刀下留人”已明码标价,并发展成一个产业链,有一批法学家专做“捞人”课题。最终,赢家虽然表面高兴,却常暗中叫苦,背后骂娘。输者虽然愤愤不平,但也暗中庆幸:多亏出资运作,才不致输得更惨。
当然,有人咽不下一口气,就倾家荡产,不无悲壮地反复上访、京控。
四 京控者,进京告御状也。尽管古代的登闻鼓不复悬挂,上访者无处击鼓鸣冤;拦轿喊冤也不可行,因为轿子换成了轿车,肉身哪里拦得住?京城信访接待机构确实不少,但怎能抵得住潮水般涌人的信访大军。告御状的传统由来已久,农民工向总理讨薪,就是这种传统的延续。百姓心中,皇帝贵为天子,天听自我民听,不同于那些下三烂贪官和狗杂碎污吏,定会明镜高悬,青天白日,为小民做主。不见皇帝不死心,也就成为昔日国人正义诉求的最高境界,而皇帝也乐于偶尔为小民主持公道,以彰显皇恩浩荡、圣意仁慈。当然,地方官员担心访民把自己告翻,就对他们严防死守,不让“鬼子进京”。访民则展开反堵反截的游击战,甚至成群结队,不让捉访的“鬼子进村”。
五 国足黑幕揭开后,人们发现,一些输赢早有定局的表演,乃是足协高官一手导演。官方担心完全职业化,不讲政治,会成为金钱的俘虏,故把足赛置于行政领导的监督下。这些落马的足协高官,在走马上任时,都信誓旦旦。他们说要秉公领导,加强监督,廉洁自律,根除腐败,为中国足球事业赴汤蹈火,鞠躬尽瘁。这些掷地有声的誓言余音未散,发誓者就挥动权力魔杖,指点足球江山,激扬媒体文字,暗控输赢,坐收银钱。当然,领导的意图很快就被下属心领神会,进贡的花样也就不断创新,而行政领导的无形之手,越来越翻动扶摇羊角,搅得国足不但裹足不前,反而加速堕落。足民的希望和热情也渐成泡影,旋即转为失望和愤怒。而这些足协落马高官也都“粪土当年万户侯”了。由此引发的还是那个古老的问题:监督监督,谁来监督监督者?同样,由于担心司法独立会不讲政治,可能陷入贪腐。于是各种司法指导出焉,各种司法监督生焉。然而,司法腐败却如同环境污染,愈演愈烈。少数指导者和监督者也成为贪腐的分羹者。有人说,足协没有行政领导染指,也会贪腐;司法完全独立,没有婆婆,可能腐败更甚。此论不错,但问题是,如果足协完全独立,“三黑”则不会使政治为之担过;如果司法独立,司法之外的政治婆婆则不会为之蒙羞。国足要想挽回局面,赢得观众和球迷信任,途径也许是通过职业伦理,进行自律;司法要能取得当事人和公众的信任,解决之道也许在于强化职业伦理,严格自律。当一匹马狂奔乱跳,影响一群马的生存,行业内清除害群之马的机制就会形成。
黑社会为了生存还时常清理门户呢。
六 中外的经验和教训表明,足球和司法等领域,确保公平和公正的制度和机制最为重要。无论凭靠政治监管和行政指导,还是依赖政治教化和精神训导,足球公平和司法公正均难以确保。真正的解决之道还是职业化,与政治脱钩,让足协和从业者承受压力:要么踢出精神和水平,要么解散失业。司法也是这样,真正实现公正之路在于司法独立,让法律职业自我净化:要么取信于民,要么失信于民,丧失法律市场,丢掉饭碗。这样一来,说不定经历一些曲折之后,公平足球和公正司法也许真的会逐渐上路。
……
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