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正璧传》:
外祖父和“吃素公公”谭正璧的外祖父谭明钧,字亮甫(生年不详),原在城隍庙天主堂街北永泰鼻烟店(西洋鼻烟)当学徒,满师后为店员。后来,他自己积蓄了150元钱,与安亭钱家的表兄弟合资开了一间亮泰西烟号,后钱氏退出,该店由外祖父独自经营。
外祖父的前妻姓赖,没有生育儿女。谭正璧的外祖母姓赵,为赵家角人。外祖母自幼丧失父母,在舅舅家长大,但表兄嫂与她不和,幼年生活很清苦,自嫁给外祖父后,只生得一个女儿,即谭正璧的母亲谭吟善。
外祖父立嗣了同族一小辈为孙子,取名正英,字信孚,其本名雪英。他是谭正璧母亲的堂房侄子,与她关系相处得很好。
外祖父的烟行专门制造旱烟和经售水烟,在路的两边都有行里的房子。他一生力行节俭,办事十分有规律,所以那时烟行里的学徒一出了师,便都被别家请去担当像账席之类的重要职务。外祖母平时常常和正华、正璧弟兄两人谈起外祖父的事,说他平生最崇拜曾国藩的为人,曾国藩虽身居要职依旧身体力行,因此外祖父一言一行都模仿曾国藩。例如,他说曾国藩的女儿嫁给种田郎,她的儿子还干挑粪种田的活,自己在家中织布,等等。所以,外祖父那时虽然自己开着店,经济也较宽裕,但烹饪、洗涤之类的事却从不雇用人,全由外祖母和母亲操持。外祖母在店里帮忙烧饭,拿2元钱一月的工资,另外还要洗店内伙计所有的衣服,1个铜板一件。同时,正璧与正英在店内吃饭,也照样得付饭钱。
外祖父奉行朱子家训,规矩特别多,每晚必亲自检点门户;男女衣服必须分着放,不能碰着,如果是女的衣服放到男的衣服上面更是不得了,外祖母对此很是反感;半夜和四更后,外祖父必起身巡视烟行一周,从未间断过一天。曾国藩病死在南京,他知道后顿足大哭,抑郁了好多日子。
谭正璧一直还记得,那时每天早上见到外祖父时,必须对他拱手作揖,嘴里叫着“大大”,而他则坐在高得可以看清店内柜台上一切的账台上。有时当他送客的时候,还叫谭正璧跟在他后面一同送到门外,谭正璧学着他的样子同客人拱手作别。外祖父于1905年10月12日因患臂痈不治身亡,死后葬于安亭孙家浜。他走后,便不再有人像他这样,以这种家庭教育方式教导小辈们了(当年的这种家庭教育是极适当的)。此后,外祖母就成了谭正璧的唯一依靠。
外祖父有3个姐姐。大姐沈谭氏,也就是谭正璧的姑祖母,10多岁结婚,嫁在安亭乡下,因丈夫沈维忠早死,她便回娘家守节,在外祖父家路东房子的厢房楼上设有佛堂,供着观世音菩萨。她常年吃素,每天早晨都先要拜佛念经;午饭后、晚上临睡前,都要念经诵佛。谭正璧小时候也跟着她磕头;做游戏时也模仿供佛之类的。小辈们都叫她“公公”或“吃素公公”。外祖父对她很敬重,家事都要听她的意见,招女婿、立嗣孙子等都是她的主张。她有时也来店里,大家都非常欢迎,因为每逢亲戚来借五六元钱,她总会答应,因此人缘很好。外祖父在这方面就不如她,也不善于交际。外祖父在世时,在原籍黄渡购置了小块土地和房屋,准备以后到黄渡居住。其中有3亩地是准备给“吃素公公”造贞节牌坊的——当时清政府是会拨款给守节的妇女树节孝坊的,匾也已做好。辛亥革命后,这匾就在天井里当了垫脚石。姑祖母于1915年离世,谭正璧难忘幼年时常相伴之情,1919年在《除夕遣怀八绝》诗中回忆:“忆得童时不解悲,依依膝下恋难离,可怜捧檄归来日,已是陇头草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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