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随安而遇》:
2009年夏天,我第一次出境游去日本。那时日本还没对中国内地游客开放自由行,我买到一家旅行网的东京自南行产品,跟团出入关,游览自由行,一句日语也不会的我,在东京毫无障碍地闯荡了4天。
踏上东京的土地,我被这座城市的轨道交通系统深深感动。无论JR还是地铁,出发和抵达时刻都精确到分钟,从凌晨到深夜,差不多每3分钟一班,分秒不差地到达途中各站。大多数站名是汉字,或其中夹杂着汉字,同时附带清晰的英文标识。每条线路的列车都有自己的标志色,比如,环行市中心的JR山手线是黄绿色的,即使是个文盲,只要不是色盲,沿着车站地上黄绿色线条走,就可找到JR山手线站台,根本不用担心不懂日语搭错车。
每个车站入口都有问询窗口,可随时求助,工作人员和往来路人都会热心帮忙,有些路人还会坚持带你到达目的地。我在上野站转JR山手线时,在车站口没看到黄绿色指示牌。问旁边两个正在交谈的日本中年女人,对方不光听懂了我说的英语,热心指了路,还坚持把我带到山手线入口,才放心地回头走开。
之前也曾担心日本人对中国人有偏见,到了日本,才发现这种担心实在有些多余。至少,从一个游客的角度来看,我接触到的老中青日本人都非常友好。
东京的公共交通车厢内,安静得几乎听不到声音。穿简约纯棉衣衫、玻璃丝袜的中年女人在看书,红唇细眉、表情安详恬淡的老妇人在闭目养神,睫毛卷翘浓密得可以托起寿司的少女在听音乐,穿米色风衣围黑色细格子围巾的男子在看报……这一幕,让我莫名地心生感动:该是有如何深厚的人文素养,才能托起如此恬适美好的平民光景?!在摩天大厦密如丛林的东京大都市,轻易就能找到公园和美术馆,这些场所一点也不冷清。午餐时分,白领们在公同里吃便当,女生的便当盒子用好看的碎花布包着,跟她们的妆容一样精致。我受启发,在路边摊买了章鱼丸子和大麦茶,坐在明治神宫的大}对下吃。就着美景用餐的那一刻,竟忽觉恍若隔世:原来,连吃饭都可以吃得如此宜人与惬意。
在东京森美术馆,遇见的看客多是老年和中年女子。很多老妇人身着简洁朴素的衣衫,涂着鲜艳的口红,静默娴雅地与艺术作品相对而立。我喜欢这样干净温婉的日本老妇人,她们身上有种时光沉淀的底气和活力,是我希望看到的自己满头白发时的样子。
在商店买东西,逢遇下雨,收银员会在牛皮纸购物袋上套一层塑料防雨膜再递给我,其间流露的简单而不经意的善意,常常会让我感动良久,在异国清冷的雨目里备感温暖。
在东京,干净就不必说了,卫生间几乎闻不到臭味,并备有足够的卷纸,坐便器还带有恒温自动“臀部洗净”功能,像上野站那样人流如织的中转站,明治神宫那样热门景点小山坡上的公厕,都是干干净净、设施完好的。
三毛说,每次刚到一个国家的时候,她第一要看的是公共厕所,第二要看的是大菜场。“因为公共厕所代表这个国家最基本的公共道德和教育水平”,而“消费,是从大菜场看来的”。“日本的厕所,连手摸地都是清洁的”,这是三毛的评价。
一个城市的小小厕所已是如此贴心,那么其他地方又能坏到哪里去呢?短暂的东京之行,深深影响了我的“三观”,也是从这次旅行开始,我决定每年假期都要出境游,去接触这个世界上原本我们应该经历的各种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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