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之于飞鸟,泰山之于邱垤,河海之于行潦,类也。圣人之于人,亦类也。出于其类,拔乎其萃,自生民以来,未有盛于孔子也。”有子之盛推孔子,可谓宰我、子贡以后无其伦。然有子既知孔子为生民以来所未有,则其断断不愿游、夏、子张以所以事孔子者事己亦可知,孟子亦仅言游、夏、子张欲以所事孔子者事有若,固未言有子乃果自居于师位也。
《檀弓》又载曾子责子夏,以“使西河之民疑汝于夫子”为一罪,则曾子亦知盛尊其师,当为子夏辈所不及。子夏有曰:“日知其所亡,月无忘其所能,可谓好学也已矣。”(《子张》)其于为学,终不免偏于文学多闻之一面。而有、曾两子则能从孔子之学,上窥孔子之人,更近于前辈弟子中德行之一科。故孔子晚年,真能盛推孔子,以为无可企及者,子贡以下惟有、曾二子。后人谓今传《论语》多出于有、曾二子门人之所记。故《学而》首篇,第二章即有子语,第四章即曾子语。盖孔子身后,真能大孔子之传者,有、曾二子之功应犹在游、夏、子张诸人之上。惟《学而》篇首有子,次曾子,则有子地位在孔子身后诸弟子所共认中似尚在曾子之前。而《子张》篇备记子张、子夏、子游,乃及曾子、子贡之言,独不及有子。殆似有子之传学不盛,而曾子之后有子思、孟子,遂为孔门后辈弟子中独一最受重视之人。宋儒谓曾子独传孔子之学,亦不能谓其全无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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