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陆上丝绸路的亲历者:法显、玄奘
(1)法显(约337一422)
佛教传入中国,至东晋法显的时代已经有三百年了。当时佛教的两大派别即大乘佛教和小乘佛教流行中国。所谓大乘佛教即摩诃衍那(Mahayana)的意译。强调一切众生皆可成佛,一切修行应以自利利他并重。大是对小而言,乘是指运载工具,比喻普度众生从现实世界的此岸到达悟的彼岸之意。该派以为自己的教法最好,所以自称大乘。主要流传于中国、朝鲜、日本、越南等国。所谓小乘佛教即希那衍那(Hinayana)的意译,重于自我解脱。又称上座部佛教,流行东南亚各国。当时佛教盛行,整个东晋一百零四年,共建造佛寺一千七百余所,其流行程度可想而知。但是中国佛教送过来的多,即大多印度僧人来中国传教,拿回来的少,即中国僧人去印度取经的少。法显以前即使有人去印度求法,也只到西域为止,没有真正亲临天竺的。同时法显以前,佛经翻译大致齐全,而关于戒律的经典没有。而且随着佛教兴盛、寺院林立、僧尼日增,便产生了寺院的管理问题,也就是说要使寺院生活正常运行,就需要比较详细的条例。规范僧尼的戒律,除了印度木土之外,别无他处可觅。因此,晋东宋初出现一股中国僧人西行求法热。当然法显去印度的目的主要是寻找戒律,但中国僧人西行者,或意在搜寻经典,或旨在师事天竺高僧,或欲睹圣迹,动机不一。
法显本姓龚,山西平阳(今汾阳县西南)人,三岁出家为沙弥;自幼聪明。有一天法显与同学数十人在田里割稻,有饥贼来抢其谷,诸沙弥全部逃走,只有法显留着不走,对贼说:“君欲须谷,随意所取。但君等前世不布施,故今生饥贫。今复夺人,恐来世弥甚。贫道预为君忧,故相语耳。”言讫即还,贼弃谷而去。众僧莫不叹服。二十岁受大戒,仪轨整肃。
西域行程晋隆安三年(399)与同学慧景、道整、慧应、慧嵬等从长安出发,先到陇的乾归国(西秦都城金城,今甘肃兰州市西),在这里夏坐(佛教每年雨季在庙里安居三月)。这是离长安后第一次夏坐,时间是399年,法显六十五岁。夏坐毕,前进至耨国(南凉的都城,今青海西宁)。从这里越养栖山而至张掖镇,在这里又第二次夏坐(400)。从张掖走到敦煌,太守李暠供给渡沙河(自敦煌西至鄯善国间的大沙漠)。关于穿越沙漠的情况,梁僧祐《出三藏记集》这样记载:
西度沙河,上无飞鸟,下无走兽。四顾茫茫,莫测所之,唯视日以准东西,人骨以标行路耳。屡有热风、恶鬼,遇之必死。显任缘委命,直过险滩。有顷,至葱岭。岭冬夏积雪,有恶龙吐毒风,雨沙砾。山路难危,壁立千仞。昔有人凿石通路,傍施梯道。凡度七百余梯,又蹑悬絙过河数十余处。仍度小雪山,遇寒风暴起,慧景噤战不能前,语显云:“吾其死矣,卿可自去,勿得俱殒。”言绝而卒。显抚之号泣曰:“本图不果,命也奈何!”复自力孤行,遂过山险,凡所经历,三十余国,至北天竺。
法显一行过了沙漠,来到了鄯善国(古楼兰,今新疆若羌县)。在此住一月后,又西北行十五日,到焉夷国(即焉耆国,今新疆焉耆县)。在这里住二月余,承蒙苻公孙供给,得以前进。又经过一段沙漠,所经之苦,人理莫比。路经一月五日,到了于阗(今新疆和田)。其国丰乐,人民殷盛,全都信佛,僧人约数万,多学大乘。法显在于阗滞留三个月,看毕行像,向合子国(今新疆叶城县)进发。途经二十五日,便到合子国。在此停留十五日,南行四日,进入葱岭,在于麾国(在今叶尔羌河中上游一带)进行第三次夏坐(安居),时间是401年。夏坐后,行进二十五日,便到竭义国(即疏勒国,今新疆喀什)。法显一行在疏勒国看到了五年盛会和佛唾壶。疏勒国在葱岭之中,自葱岭向前,草木果实皆异,唯竹及安石榴、甘庶与汉地相同。法显一行自此西行,向北天竺进发。途经一月,方始翻越葱岭,进入北天竺。
在北天竺北天竺首当其冲的是陀历国,法显一行在此稍加停留便度河到乌苌国(今巴基斯坦北部斯瓦脱河流域),在这里夏坐,时间是402年。夏坐华南下,到达缩呵多国。自此东下走了五天路程,到达犍陀卫国(今斯瓦脱河注入喀布尔河附近地带)。这里国人多学小乘,有佛以眼施人的遗迹。自此东行七日,到达竺刹尸罗国(今巴基斯坦北部拉瓦尔品第向北的沙汉台里地方)。佛为菩萨时在这里以头施人,投身饲虎。这两处都树立大塔。
从犍陀卫国南行四日,到了弗楼沙国(今巴基斯坦白沙瓦)。这里有大塔、佛钵。再西行十六由延(一由延为四十、三十、十六里等说)到达那竭国醯罗城(今贾拉拉巴德城南之醯达村)。由此此行一由延来到那揭国城(今贾拉拉巴德城西)。这里的两国都有佛的遗迹。在那揭国,法显一行住了一冬在三个月,然后南越海拔四千米的小雪山时,唯一的同伴慧景病死。法显一人越小雪山(今迦布罗城以南的西菲得山)后南到罗夷国。这里有僧人三千,大小乘皆有,法显进行第五次夏坐,时间是403年。
再南下行十日,到达跋那国(今巴基斯坦北部的邦努),这里有三千小乘僧。由此东行三日,再渡新头河,到过毗荼(今旁遮普),佛法兴盛,大小乘都有。由此东南行,经过许多寺院,进入中天竺。
在中天竺先到摩头罗国(今印度北方邦的马土腊),由此南行,到了名为中国的地方,法显在这里写下了非常著名的文章:
中国寒暑调和,无霜雪。人民殷乐,无户籍官法,唯耕王地者乃输地利,欲去便去,欲住便住。王治不用刑網,有罪者但罚其钱,随事轻重,虽复谋为恶逆,不过裁右手而已。王之侍卫、左右皆有供禄。举国人民悉不杀生,不饮酒,不食葱蒜,唯除旃荼罗。旃荼罗名为恶人,与人别居,若入城市则击木以自异,人则识而避之,不相唐突。国中不养猪鸡,不卖生口,市无屠、酤及沽酒者。贸易则用贝齿,唯旃荼罗、猪师卖肉耳。自佛般泥洹后,诸国王、长者、居士为众僧起精舍供养,供给田宅、园圃、民户、牛犊、铁券书录。后王王相传,无敢废者,至今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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