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四日,叛军疯狂攻打奉天南城。韩游瑰看穿了这不过是叛军声东击西的诡计。奉天城的东北侧将会成为叛军的主攻方向。
韩澄也提前预判到了叛军云梯的前进方向,于是将奉天城东北角拓宽了三十步,而且在上面储备了大量的膏油、松脂、柴火以及芦苇等易燃物。
第二天,呼啸的北风猛烈地吹打着满目疮痍的奉天城。骤雨般的战鼓声和着风声传得很远很远。
叛军推着体型庞大的云梯距离城墙越来越近。无论是乱箭、飞石还是火把都阻挡不了这个大家伙进攻的步伐。敌军合力进攻奉天城东北角,顿时箭石如雨, 城中死伤的人不计其数。刹那间,防守出现了混乱,叛军竟然开始登城了。
李适与浑瑊这对君臣相对而泣。李适将一千余份高级官员的告身(即空白委任状)和御笔赐给浑瑊,目的就是让他募集敢死之士进行最后的抵抗。根据立功的大小,只要填写上名字就予以委任。
临别之际,李适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今便与卿别!”这个“别”字并不是简单的分别,或许将是彻底的永别。
浑瑊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李适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后背,并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李适此时已经哽咽得说不出任何话语。
夜幕降临了,可是黑夜仍旧没能阻止叛军进攻的步伐。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也是惊恐之夜,叛军射来的箭镞落到距离李适三步远的地方,这使得置身绝境之中的李适陷入极度惊恐之中。任何微小的声响都会刺激他那根几近崩溃的神经。
云梯恰好辗压过刚刚挖掘的地道,一只轮子偏倒陷落,动弹不得。就在这时, 浓浓的烈焰突然从地道中冒出来,大风也往回吹,城上的将士纷纷投下芦苇火把, 撒上松脂,浇上膏油,欢呼之声,震动大地。
云梯和云梯上的将士在熊熊烈火中化为灰烬。燃烧所散发的焦臭之气连数里以外都可以闻得到。
望着葬身火海的同伴们,叛军开始胆怯了,退却了,溃退了。
在这个关键时刻,奉天城东、南、北三座城门同时打开,城中的将士如下山的猛虎般冲杀出来。战士们之所以如此视死如归地战斗是因为太子就在他们身后。他们没有理由迟疑,也没有理由迟滞。
在这场决定战争走向的关键一战中,官军胜了,不过却胜得如此惊心动魄, 如此跌宕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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