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禹锡传》:
避乱江南,禹锡出世
安史之乱如同巨蟒吞噬了大唐王朝的黄金盛世,造成了中国历史上又一次人口由北向南大迁徙。刘绪携家眷夹裹在逃难的人群中,经历了艰难的长途跋涉,于第二年春天,抵达江南。这时正是江南草长莺飞的季节,处处桃红柳绿,风景如画。虽然这里的一切是那么自由、祥和,和战乱中的北方大不一样,用不着提心吊胆,但战争给他们身心带来的创伤却难以愈合。
经历了乱世流离之苦,妻子卢氏身体变得虚弱不堪。虽然范阳卢氏是北方的名门望族,家大业大,关系广博,在上层社会中势力很大,但经历了安史之乱,卢家势力也日益衰微,他们到达江南后,一时还找不着合适的居处,只得辗转流离,过了很长一段寄人篱下的日子。在这样的生活中,卢氏的身体就更是虚弱了。来江南后十多年间,卢氏一直未能怀上孩子,未能给刘家延续血脉,这成为他们夫妻俩的一块心病。
稍稍可喜的是,经过在江南十余年的辛劳积累,刘绪一家终于在嘉兴安家了。嘉兴位于太湖边,是浙西最富的地方,素有“嘉禾一穰,江淮为之康;嘉禾一歉,江淮为之俭”之说。所以,南渡而来的士大夫家族,多选择在浙西定居。
他们的新居伴湖而建,虽不特别大,但也精巧别致,庭院幽深,长廊曲折,风光秀美。新居落成之后的一天夜里,卢氏梦见太湖水涨起来了,呼啸着往岸上涌来,人们都拼命往高处逃,丧魂失魄,大水顷刻间就要将他们的房子席卷而去,就在这个时候,天空突然降下一位顶天立地的神人,他面目黧黑,身躯伟岸,手持巨斧,朝天上轻轻划了一道弧线,地面上立即就出现了一道深沟,那深沟一直延伸到大海里,太湖高涨起来的湖水就都乖乖地沿着这条大沟壑一直流到海里去了。湖水平静了下来。
卢氏是信佛之人,相信这是上天的点拨。梦醒之后,卢氏立即将这个梦告诉身边的丈夫刘绪。刘绪激动地说:“夫人,今天医生来给你诊脉,说你已有喜了,这个神人定是大禹的化身,我们怀上的孩子,或许是大禹转世啊!”
卢氏无比幸福地说:“老天也真公正,我年近四十才怀上孩子,大概这孩子奇异不凡,所以我才在生育上多受了些磨难与挫折。”
刘绪感怀不已地说:“夫人说的正是!我们年近四十才孕有此子,想来真是不易。年轻时遭逢安史之乱,流落多艰,而你体弱多病,夫妻聚少离多,哪能怀上孩子呢!直到最近半载,才在众位亲友的资助下新建了居所,总算结束了流离生活,夫人体质也才稍微好转,这才有了如今之喜。这孩子若真是大禹转世,将来必是安邦济世之才,这可真是天下苍生之福。”
卢氏说:“且看我们的孩子将来有何造化吧!”
他们期待着孩子的出世。
时光如电,转眼就到了公元772年的寒冬。一日深夜,刘府里除卢氏外,家里就只剩一个老女仆,院内显得很清冷孤寂。卢氏马上要临产了,她躺在床上,不停地呻吟着。老女仆听到呻吟声,忙拎了一盏灯笼跑过来看。
“怎么啦,夫人?”老女仆问。
“孩子……孩子要出来了。”卢氏使劲说,浑身冷汗如注。
老仆人立即找来村子里一位有经验的接生婆。
接生婆一看情形,就说:“遭了,恐怕要难产。”接生婆让卢氏使劲,卢氏嘴里衔着一块棉絮,忍住疼痛,使劲地用力,然而这个孩子就是不肯出来。老仆人说:“天呀,刘大人在哪里,怎么还不回来?”卢氏一听老仆人说起丈夫,就想起怀上孩子的那晚梦见的大禹。她想,这孩子一定是大禹的化身,不然不会如此折腾她的。想到这里,卢氏浑身来了劲,她拼命地努力,突然,“哇——”的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啼哭划破天际——孩子降生了。
“夫人,是个公子!”接生婆兴奋地说。
虚弱的卢氏看了一眼身边的孩子,感到无比的幸福。孩子小胳膊小腿小躯干,只有微弱的呼吸,生命十分脆弱。她很奇怪,孩子刚才的第一声啼哭,为何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
接生婆暗自想:“这样虚弱的孩子如何养得活?”
卢氏却爱怜地看着她身边的孩子,喜欢得不得了,说:“我儿出生虽然折腾了他娘,但我儿会有他自己的福气的。”
接生婆听了直摇头,委婉地说:“夫人,您可别太高兴了,像这样瘦弱的孩子,送到庙里去养,或许佛祖还能救他。”
卢氏鼓鼓嘴,反驳说:“哪里的话?我儿身体虽弱,但你瞧他出生时的第一声啼哭,精气神儿比别的婴孩还是多几分的。”
接生婆叹息了一声,说:“夫人,愿佛祖保佑您和您的孩子吧!”说完就暗自离开了。
卢氏却并不将接生婆的话放在心上。
这个婴孩睁开了眼,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世界,感觉一切好像并不陌生,尤其对于她这个母亲一点也不陌生,好像前世里就是她的孩子似的。
“奇了,奇了。”老女仆说,“从来刚出生的婴孩都是混沌之人,但你看这孩子的眼睛,好像一出生就懂事了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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