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己安人:我读<论语>》:
4.吾十有五而志于学
【原文】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解读】立:儒家君子有立德、立言、立功之说。但此章之“立”是指学初有成、业初有立,已能自立于社会之意。不惑:指明事理,辨是非,知得失,人比较成熟了。天命:孔子不太言天命,但认可天命。“知天命”有两种解释:一是知道了天下道义,明确了自己的社会责任和历史使命;二是对客观世界有了较明白的认识,知道了自然、社会发展的一般规律。孔夫子的“知天命”应是二者兼有。他说过,五十学《易》可以无大过,《易》从对立统一的哲学高度揭示了自然和社会的一般发展规律,因此孔子“知天命”可能也有这层意思。耳顺:通俗来解,就是什么话都听得进了,法语之言能改,巽与之言能绎,人格修养达到了“宠辱皆忘,毁誉由人”的境界。从心所欲,不逾矩:矩,规矩、礼法。这时孔子一生学习、修养进入了自觉、自由的境界。礼在心中、仁在心中、道义在心中,做什么都不会逾越礼义和法度了。
原文的意思是:孔子说:“我十五岁立志于学习,三十岁时学初有成,自立于社会了,四十岁时,已明事理,辨是非,知得失,不犯糊涂了,五十岁时懂得了社会道义,知道了自己的社会责任和使命,六十岁时什么话都昕得进了,到了七十岁做事从心所欲,得心应手并且不逾越规矩法度。”
这段话是孔子留下的千古名言,传诵至今,影响深远。实际上是孔子关于自己一生志于学、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成长、成熟、成圣的自述,是他的心路历程和人生感悟。他讲得很平易朴实,但认真读来却博大精深。孔子出生于公元前551年,“少也贱”,三岁丧父后与寡母残兄相依为命,生活十分贫寒困苦,做过很多苦差事,没有社会地位。15岁立志求学,读经典,拜老子学礼,拜师襄学乐,学问有成,26岁创办私学,30岁小有名气,自立于社会。稍后与齐景公有了接触,展示了自己的才学;后来他在鲁国做过一些小官,鲁国内乱后,到过齐国、晋国参与了一些国事。经过磨炼,到了公元前512年,孔子40岁了,人成熟了,叫“四十而不惑”。50岁前后,孔子仕途不顺,在鲁国受三桓、阳虎的排挤打击,不受重用。仕途的挫折或许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唤醒和觉悟,所以他知天命了,也认天命了——在鲁国当不了官,也做不了事,于是“祖述尧舜”,用先王之道去游说列国诸侯“克己复礼,天下归仁”。周游列国十四年,孔子受尽了冷遇,吃尽了苦头,几次遇险,个人生死都置之度外了,什么话都听得进了,更何况毁誉得失,因此到这时候就“六十而耳顺”了。68岁回到鲁国,几十年人生艰苦的历练,阅人阅事无数,不断地学习、修养、精进,道德学问达到了自觉、自由的境界,成就了孔子大彻大悟的智慧人生。最后的五年,孔子把他的思想道德和全部的学问智慧都融入了编纂整理的《诗》《书》《易》《礼》《乐》《春秋》这些千古不朽的文化经典里。“天不生仲尼,万古长如夜”,孔子用他的一生点亮了中国古代文化智慧的明灯,树立了中国文化道德的参天高标。司马迁是这样评价的:《诗》有言,“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天下君王至于贤人众矣,当时则荣,没则已焉。孔子布衣,传十余世,学者宗之。自天子王侯,中国言六艺者折中于夫子,可谓至圣矣。
孔子朴实无华而又令人景仰的人生自述,由他的弟子们编入《为政第二》篇,是要用夫子的道德风范宣示以德治政,风启万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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