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虫为什么鸣叫
宋代文人欧阳修曾在他的《鸣蝉赋》里,以感慨的口吻写道:“吾尝悲夫万物,莫不好鸣:若乃四时代谢,百鸟嘤兮;一气候至,百虫惊兮;娇儿姹女,语鹂庚兮;鸣机络纬,响蟋蟀兮;转喉弄舌,诚可爱兮;引腹动股,岂勉强而为之兮。”他看到世间万物,一旦季节来临,莫不争先而鸣之;其中既包括飞鸟,也有昆虫。他还对鸣虫“引腹动股”“不知自止”地鸣叫发出了疑问:“胡然而鸣,亦胡然而止?”是啊,这些世间的小生命为什么老是在大鸣不止而不知疲倦呢?这个问题乍看起来提得似乎过于幼稚,其实里面大有文章。直到现在,昆虫学家们的解释仍是见智见仁,没有统一。不过一般的看法是,鸣叫是昆虫在一定范围内与同族个体之间的一种互通信息的方式。就像语言是人类的交际工具一
样,鸣声是昆虫的交际工具,它在寻找配偶,进行生殖活动,合群迁飞及警戒自卫方面都起着重要的作用。
鸣叫首先是鸣虫寻觅配偶的方法。昆虫要延续后代,就必须雌雄交配,那么在广漠的旷野或幽深的草丛之中,雄虫是怎样才能找到自己的“心上人”呢?就只有靠它那响亮而多情的鸣声了。畜养鸣虫的人都知道,当雄虫不叫时,只要将一只同类雌虫放在它的面前,它马上就会振翅高歌,向异性表达“爱情”;而雌虫听到鸣声,便会很快回以爱抚的动作,迅速爬到雄虫的背上进行交配。交配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雄虫就不再鸣叫了。也许雄虫觉得目的已达,用不着再做“多情”的表示了。由于鸣虫的叫声传得很远,所以即使在山野之中,雄雌相距较远,雌虫也能听到雄虫的“爱情之歌”,循声觅踪,找到自己的情侣,共同完成繁殖子孙的功能。当一只鸣蝉在树上狂鸣时,我们会发现其他树上的雌蝉闻声而至,纷纷落在雄蝉的周围,前来“约会”。有时“应约者”过多,它们之间还要进行一番较量,优胜者方可与雄蝉交配。这似乎与动物界更常见的众雄争一雌的现象正相反。
有意思的是,无论何种鸣虫,雄虫的叫声只能在同族的异性中得到反应,绝不会弄错对象,出现“杂交”的情况。有两种外形和大小都很相似的蟋蟀,雄雌之间却不愿意交配,原来它们并非同族,所以尽管雄虫鸣叫甚殷,雌虫却充耳不闻。至于蟋蟀与蝈蝈之间,蝈蝈与蝉之间,就更不会出现“相爱”的故事了。看来鸣虫的听器中有一个复杂的机构,专门负责对同类鸣声的辨识。不过也有比较“马虎”的鸣虫,会对异类鸣虫的鸣叫,
有所表示。如有的雌性“吱啦子”在听到雄性蝈蝈的叫声时,会飞到跟前表示“亲热”,甚至也会有种种爱抚动作出现,但最终并不交配。一般认为,感情是人类所独有的东西,动物并不存在,而作为低等动物的昆虫,更不会有感情了。然而通过对鸣虫鸣叫的观察,说明并非如此。蟋蟀在招引异性时的鸣声,与在其他情况的鸣声是不同的;而在“求爱”的不同阶段,鸣声也有区别。蟋蟀在孤处时,鸣声“瞿瞿瞿,瞿瞿”,舒缓而悠长,意在表达求偶之意。刚找到了配偶,雄虫的叫声又变成“瞿
瞿—瞿,瞿瞿—瞿”,轻柔而短促,柔情绵绵,分明是一股欣喜之情。接着,雄虫又以“嘀铃,嘀铃嘀铃”的乐音向雌性倾诉爱心,而当雌虫靠近时,“嘀铃嘀铃”之声变得愈来愈急促而柔和。一旦成功结合,“铃铃铃铃”之声逐渐缓和,其略带“沙沙”之音,最终归于沉
寂,双双渐入佳境。
鸣虫除了以叫声表达“爱情”,还可以显示自己的斗志或胜利的喜悦。蟋蟀的雄性个体有占据领地的习性,当另一雄性闯入其领地时,会发出不同于正常鸣声的挑衅性鸣声。当两只雄性蟋蟀狭路相逢,且互不相让,争斗就在所难免。这时,它们发出的就再也不是求爱时的“浪漫曲”了,鸣
声变得高昂而激越;如果对手也叫起来,它就会越叫越响,似乎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当双方不可避免地厮杀起来时,便各自使尽浑身解数,力图置对手于死地,同时叫个不停。战斗结束,胜利者一面“瞿瞿瞿瞿”地高唱凯歌,一面到处追寻败敌,一副威风凛凛的架势;而败者则无声无息,仓皇而逃。蝈蝈虽不格斗,但如果将两只雄性蝈蝈的头须相碰,双方都会以异乎寻常的短促鸣声相威胁,似乎在向对方发出“不要挑衅!”的警告;而给蝈蝈喂食时,它一面吃食,一面鸣叫几声,欣喜之情显而易见。
鸣叫还是昆虫向同类报警的一种方式。鸣蝉被人捉到后,能发出响亮而紧急的叫声,既像是在反抗,又像在求饶。三国时的文学家曹植在《蝉赋》中写到鸣蝉被捕时的叫声:“吟嘶哑以沮败,状枯槁以丧形。”前一句就是写蝉被捉后的哀鸣声。其他蝉听到这种报警的讯号,就会争先恐后地飞走,以免遭同伴的厄运。倘若没有捉到蝉而被其发觉,它一面飞逃,一面也会发出一连串的惊叫声,同样起到警告同类的作用。捕捉蝈蝈时,也可以发现类似的情况。从手中逃脱的蝈蝈会一面发出急促的叫声,一面迅速跳进庄稼地里逃走。有时这种鸣声也可以起到恐吓的作用,使捕猎者突吃一惊,造成逃脱的机会。更有趣的是,某种食蚜蝇甚至会模仿蜂飞行时发出的声音,以致其他动物误把它当作蜂,不敢捕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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