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荼罗·爱》:
“刚泡了花茶。玫瑰、勿忘我、橘丝一壶乱泡。喝一杯?”梅影起身去餐厅打开柜子,取出一只精致透亮的玻璃杯。
“听音乐、喝茶、画画、弹琴,我们的日子就应该过得这么文艺。哎,生活、工作硬生生地把这么美丽的女人逼成了女汉子。”许清手指自己,抿一口茶说。
“这么文艺?真正的文艺不能只有诗书茶画,只有咖啡,只有吉他,只有浪漫,还要脚踩大地,把细碎的生活过得有滋有味,泡好每一壶茶,画好每一幅画,做一个美丽纷呈的梦。活出灵魂的风骨,才会渗出真正的文艺。”梅影道。
“灵魂的风骨?”许清反问。
“独特的,妖妖的,有花开在心里,饱满而明媚,自己魅惑着自己。”
“啊,我已经魅惑自己这么多年,把自己魅惑成资深剩女。文艺是文艺,还得接地气。”许清看着梅影的画说。
“你家祸祸最近怎么样?”许清又问道,她管林枫一直叫祸祸。
“好着呢!”梅影头脑冒出在三亚见过林枫的情景。
“还好着呢?在成都机场,那个祸祸拉着一个小鲜肉的手。”许清手指秦岭方向,不满地道。
“不要讲这些,我不想听。你不是要告诉我重要的事情吗?”梅影眼前冒出黑红一大一小的箱子。
“装聋作哑吧,你。看看,看看,被他祸害成什么样子?一个油嘴滑舌的祸祸。蒙得你晕头转向,你还真以为你就是他的NO.17想一想,你的画呢?在这个家,你有几幅完整的画?”许清开始进入了惯常的训话模式。
许清跑进房间打开柜子,掏出十几张画板,一把没有弦的吉他。每张画板都有深浅不一的划痕,其中有几张画板,几乎从中间断掉。
“看吧,如果不是我让你把后来的画放在妈妈家,你还能拿出完整的作品不?”许清随手将画板扔在地板。“你的天赋,你这么多年的努力,被这个祸祸给毁了。为什么不相信我?不相信我对绘画的鉴赏能力?”看着扒拉出来的残缺画板,许清不由提高音调。
“不是对你没信心,我对自己没信心。专业画家排成长队,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想怎么样?”梅影辩解道。
“谁说你连美院的门都没进?你从小生活在美院,接受了许爸爸十几年严格的专业训练啊。小影,你真被他洗脑了,不求上进,自取灭亡。”许清指着墙壁上镜框里的林枫道。
“整天教训我,又不是我姐姐。”许清的一句不求上进、自取灭亡深深地刺痛了梅影。
“是不是你姐姐,反正我管定你了。”许清才不吃这一套。
“还是照顾好自己吧!”梅影不满地说。
“放心,我的心在身体里,照顾得好着呢。我独身怎么啦?单身狗又怎么样?总比你好吧?这个婚姻给你带来什么?安全?幸福?志同道合?还是对你事业的支持?还是心疼你,照顾你?动不动还要受窝囊气,还……”有一句话已经活生生地溜到许清嘴边,硬是让她狠狠给吞了回去。
“宁愿单身笑,也不要在婚姻里耗。”许清有些激动,加快的语速像针一样,一下一下地扎着梅影。
“不跟你讲了,仗着你是许爸爸的女儿,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梅影拿出这套用了几十年的套路来说事。
许清瞄了一眼画板,一语未发,走到门口一脚塞进鞋里。出门后,顺手将门外的垃圾拎下去。到小区门口时,她和杨画眉打了一个照面。杨画眉硬着头皮,对许清点点头。许清皱起眉,问道:“你怎么还在小区?不是早都搬走了?”
“我取点东西。”杨画眉诺诺地回答。
“没事最好别过来。”许清不屑地绕过杨画眉身旁。
梅影捡起许清扒拉在地板上的画和吉他,手机在茶几上响了起来,林木朗朗的声音从话筒流淌出来,将梅影快要被戳成渣的心毫不费力地粘连起来,一丝笑意牵上了唇角。林木学校有活动,明天不回家。于是约好明天中午两个人一起去大唐西市吃午饭。挂掉儿子的电话,梅影的心情稍有轻松。
晚上,暖气供给太足,室内温度高得让人喘不上气。梅影收拾完房间,打开阳台窗户,冬日夜晚特有的松烟味淡淡地飘进来,在松烟的余味里,甚至可以嗅到贮存多年的老普洱的味道。玻璃左上方那颗璀璨的参宿四,怎么转移到了头顶呢?也许是角度的问题吧。无论它在哪里,并不影响梅影与它进行心领神会的交流。心与星原本就是一类物质,同属于宇宙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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