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狂躁的泪水
那微弱浅淡的光点,
仿佛迷失方向的魂灵,
在漆黑厚重的夜幕中彷徨。
…………………村上春树
对于时间,宇的感觉一直很迟钝。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摄影,已经记不起来了。那些黑色白色彩色的图画,始终在宇的脑海中缠绕,产生沉溺的幻觉和快感。恍惚中如同缺失了一段根深蒂固的记忆,竟不如一场少年春梦来得真实。
从乡下回到城市,宇就有了失眠的习惯。在黑暗的房间里,不断地从床上起来,找到瓷杯子,大口喝水。学会抽烟。时常拿起相机,来回走动,对着角落里的物体拍摄。目光敏锐,试图寻找安慰。
CD机里播放着狂躁的摇滚音乐。痛仰乐队在反复吟唱着一个地名,安阳。安阳。安阳。激昂狂野的音乐中,宇逐渐变得不安,内心冲动,产生破坏的欲望。
往事浓烈,像一杯熟透了的咖啡,任时光流逝,却怎么也无法化开心底琐碎的浮尘。那个穿着白色裙子和帆布鞋的女孩,那个扬起脸时下颌有着完美弧线的女孩,一次次在睡梦中出现,一次次又在梦醒时分消失。当梦魇成为习惯,每个夜晚都会感觉寒冷。
烟花易冷。今夕何年。
小雅,你还好吗?我很想见你。宇一遍遍地在心里无声地诉说。
那一年,宇刚刚从中学毕业。突然之间,也就是在突然之间,宇感觉到了莫名的孤独。沉闷的空气里,有想自由呼吸的渴望。
宇走出房间,坐了近一个小时的车,到城市边缘的一个酒吧里观看一场地下摇滚乐团的演出。喧嚣激烈的气氛,此起彼伏的呐喊,沉闷压抑的鼓点,尖锐嘶哑的歌声,一切都让宇感到兴奋。
此刻,思想像是一匹奔腾的马,开始在幽深碧绿的草原里自由地驰骋。宇感觉到久违的快乐。
离开酒吧,宇和同行的乐迷话别,独自走在深夜寂静的马路上。
黑夜如同一张无边的网,将大地笼罩。宇身陷其中,像个孤独的孩子,忽然又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没有了音乐的刺激,生活恢复如常。
宇再次感到失望,他一边走着,一边用手背擦去眼角悄然落下的泪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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