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德格尔文集·谢林:论人类自由的本质》:
我们现在理解了,为什么这部论著的导论是在一定程度上有些繁冗地根据存有问题被解释的。只要人们只不过是偶尔引用一下谢林的这部自由论著,以便以此方式来引证谢林对恶和自由的特殊见解,那人们就还没有理解这部论著。现在这样一点也清楚了,即在何种程度上,黑格尔对谢林这部论著人尽皆知的判词“这部论著只不过是在讨论一个特殊问题”是一个错误的判词!谢林的这部论著在黑格尔的《逻辑学》出版之前就已经动摇了它!但如果我们从一开始并且始终在哲学关于存有的根本问题的光照中并顺着这一问题的意图来理解这部论著,那么我们恰恰就能从它出发而朝前看,进而理解为什么谢林无论如何都必定会因他自己的哲学而搁浅,也就是说,他必定会以他实际搁浅的那种方式搁浅;因为每种哲学都要搁浅,这是哲学这个概念的应有之义。普通理智肯定会从中得出这样的结论:可见做哲学是不值得的!因为对它来说,只有具有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的东西才能算是个东西。相反,哲学家则从中得出哲学坚不可摧的必然性,而这并不是说,哲学的这种失效似乎有一天仍会被克服,并且哲学会被做“完”。哲学被完成的时候,总是它的终点成为了并且始终就是那个是其开端的东西,即问题的时候。因为只有当哲学真实地保持在发问中时,它才会把值得追问之物迫人目光之中;但当哲学开启出这一对最高问题而言的最有价值的东西时,它就参与到了对下述东西之敞开性的实行中,即那个从根本上克服和超越了无和无关紧要者的东西,就参与到了对存有之敞开性的实行中。存有乃是最有价值的东西,因为它先于一切存在者、在一切存在者中且为了一切存在者而宣告出最高的级别。存有是人类在其中呼吸的以太,没有这种以太,人类就会沦落为单纯的畜类,而人类的全部行为都会沦落为纯然的畜养。
因为谢林关于人类自由的论著就其内核上来说乃是一种关于恶的形而上学,因为藉此,一种全新的、本质性的推动力进入了哲学关于存有的根本问题之中,因为迄今为止所有对这一推动所进行的展开都始终是失败的,但又因为这种展开只有在一种更高的转换中才能富有成效,所以我们才会在此试图解释这部自由论著;对这一选择来说,上述几点才是真正哲学上的理由。
藉由人类的自由作为致善和致恶的能力这一命题,导论就达到了它的目的;但它还尚未结束。因为在新的任务可以通过主要探究部分而运作起来以前,这一任务必须首先作为任务被展开。这是在导论的结尾部分进行的。(第353-357页)
谢林首先指出,体系会以什么样的方式被恶的现实性所冲破。他讨论了把恶嵌入到体系中的种种不同的可能性。在检验这种种尝试时,对恶的概念的许多种不同的理解也得到了讨论。由此,以这样一种方式,对要在“恶”这个名目下被涉及的问题区域的最初概览也就同时被赢获了。一方面导论的这个结尾部分的考察的结论,以否定性的语气说就是:迄今为止的各个体系,尤其是观念论,都没有能力在承认恶之现实性的同时去奠定一个真正的体系;然后以肯定性的语气说:体系的规定性根据,即存有本身的本质,必须更为源初地被把握,只有这样,恶在其最本己的存有中才会变得可理解,进而可以被嵌入体系,而自由的体系由之才会变得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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