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接受一个哲学观点,即事物并没有自身的特性,而这种观点还有待商榷。其次,这种观点有可能会使人陷于咬文嚼字(verbalisme)。使用了哲学词汇,点缀一些哲学著作引文,远不能够使篇章(discours)具有哲学的趣味与价值。当然,对一切事物,人们都可以发表自以为深刻或受到启发的意见。这是世俗哲学,即报纸、杂志、广播、电视和当今博客的目标。其特点在于泛泛而谈(commentaire généralisé)。我们周围的现实似乎在等待着来自哲学家的光照,借以揭示其深层意义。确实特别的是,哲学家承担着这样的使命:将在现实事件中令大众感到茫然无知的那些东西揭示出来。
在本书第四章里,我谈到了这种研究方式,称其为“后现代的”,并予以拒绝。我根本就不相信摇滚具有只被某些哲学家——如海德格尔、阿多诺或者让-吕克·南希——才能解读的深层含义。像当今许多哲学家一样,我也不太相信从事哲学就意味着投身于一种“意义显现”的事业。这需要假定存在着一种洞察力,特别是对历史意义的洞察力,但我几乎看不到有什么历史证据可以让人相信哲学家。如果摇滚哲学一定要致力于说出摇滚的音乐、社会和政治现象的深层含义是什么,那么,我宁愿它不存在。读者诸君应该知晓:在后现代社会里,将不会有任何关乎摇滚隐藏意义的启示可以提供给他。
相反,摇滚迷只会让此类话语趋向于揭示出隐藏在摇滚后面的东西。他可以对摇滚的历史津津乐道,尤其是歌手与乐队的逸闻轶事。当然,他对于乐坛动态也了如指掌。严格说来,摇滚的某种社会学也可能使他感兴趣。的确,如某些人所说的,摇滚一直都有被商业收编的风险,而且它也难以逃离商业系统。然而,从根本上讲,它是一种反叛的音乐,一种政治性音乐。无论如何,它与政客的政治,或高深的哲学理论并不相干。不,它是一种“感人肺腑”的原生态异议。这就是哲学的、学术的、堂皇的话语都回避它的原因……我认为,反智的摇滚迷也错了。
这本书并非是对摇滚的一种诠释,也无意阐明其深层意义或某种性质。然而,在某种程度上,它完全承担着哲学的责任。我们提出的观点是摇滚作品具有本体论特性。它们具有一种独特的存在方式:它们是由录音构成的,在全球范围内发行;对大规模发行技术的运用,使其在全球的发行成为可能,而艺术节目则使其在智力上易于接受。换句话说,抛弃诠释学的立场,即对20世纪的一种音乐现象提出深层次的解释,17绝不意味着拒绝理论的迂回切入。特别是在第三章里,人们会看到它是本体论的、形而上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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