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20届“文学村作家奖”获奖作品;
韩国《东亚日报》推荐选书;
韩国yes24网站网友票选年度畅销书籍;
2. “漂泊族”登场,放弃在韩国熟悉却不幸的轨迹,选择去澳洲挑战陌生而幸福的生活。对白痛快淋漓,直击韩国社会痛点。全球时代的争议性“幸福论”。
3. “人即使一无所有,也可能幸福。但是,如果恐惧未来,就不会幸福。我不想活在恐惧当中。”
5. 作者是记者出身,叙述形象生动,对白流畅、犀利,又不失幽默,拥有很强的感染力。小说中的那个“五弃时代”的青年,放弃了爱情、亲情、友情、婚姻和国家,仅为追求一种可以好好呼吸的生活;那个多爱自己的国家,就有多恨自己国家的人,难道不正是你我周围熟悉的那个人吗?
主人公桂娜出生平平,没有傲人的学历,也没有出众的容貌,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公司工作,每天挤在拥挤的地铁里上下班。尽管有一个很珍爱她的男友,但是在极度看重现实条件的韩国,男友的家人却非常瞧不起她,虽然男友父母的身份也算不上显贵。在度过几年庸庸碌碌的职场生活之后,她意识到自己这种“毫无竞争力”的人在韩国是得不到幸福的。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如今的韩国是“五弃时代”(放弃恋爱、婚姻、生子、买房、人际交往),剩下的只是疲于谋生而已。未来的一切都已注定,不会有奇迹发生。桂娜的一段台词中提到“韩国爱的是它自己,而不是我。它只爱让它发光的那些人,比如金妍儿,而对于那些让它蒙羞的人,它都是避之不及的。”因此,她决定到另外一个迥然不同的环境中去寻找幸福。接下来,她毅然辞职,告别家人和男友,远赴澳大利亚。在人地生疏的异国,她经历了各种生计艰难和形形色色的男友,直面东西方文化差异,也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了韩国人的本质。尽管回韩国和一直钟情于她的男友结婚可以让她过上更安逸和熟悉的生活,但她终还是选择留在澳大利亚,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自由的幸福。小说叙事风格轻松,行文流畅,将沉重的话题融入轻快的闲聊当中。通过主人公和其他人物的视角,反映出韩国根深蒂固的固有观念及社会现实对于女性的无形打压,以及普通人对于幸福的反思和追求。
去澳大利亚的那天,我和志明在仁川机场正式分了手。那天,志明开着他爸的车,把我送到了机场。我家穷得要命,全家五口人,连一辆车都没有。要是没有志明,我真不知道怎么才能把鼓鼓囊囊的移民行李包和拉杆箱拖到机场。
志明开车,我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我爸妈坐在后面,行李包都塞进了后备厢,这一程诸多尴尬。“桂娜,累了就回来,注意身体,别光想着省钱,吃饭别对付。”这些话像保留曲目一样被我妈在后座上重复了三遍。
办理登机牌的时候,行李超重了,我只好拆开行李包,把放在下面的几本书拿了出来。我爸脱下防风外套,把那些书像打包裹一样一层层地裹起来,抱在胸前。
“你肯定会回来的,这个我清楚,我等你。”志明在安检口前抱着我说。我爸妈站在几步外的地方吃惊地看着这一幕。
我从他怀里抽身出来,我这还没走呢,他就说这种话,真够讨厌的。“咱俩从此一刀两断,正式分手。”我边想边走进了安检口。
排队等待安检的时候,我往后瞄了一眼,只见我妈正站在玻璃窗的另一侧不停地对我挥着手。跟我的目光一相接,她赶紧开口说着什么,估计还是“累了就回来,注意身体,别光想着省钱,吃饭别对付”,我爸抱着那摞用衣服包裹的书不自在地站在旁边,一脸伤感。
志明在一旁抹眼泪。
你问我为什么要离开韩国?简单说就是“因为讨厌韩国”,说长点就是“因为不想在韩国生活了”。拜托,不要因此就劈头盖脸地骂我,尽管我生长在这个国家,可是这并不代表我不可以讨厌它。这难道是什么弥天大罪吗?我现在又没煽动谁去杀韩国人或者去大使馆放火,也没发动抵制韩货的运动,甚至连面太极旗都没毁坏过。对那些声称厌恶美国的美国人和声称为日本而羞耻的日本人,不是有很多人都频频点头赞许他们三观正有良知吗?
我之所以不想在韩国生活,是因为在这个国家,我实在是个没有竞争力的人,就好像一个应该灭绝的物种。我特别怕冷,做不到为了某个目标而拼命争取,也没有半点家底等我去继承。自身条件不怎么样吧,偏偏又挑剔得要命,工作地点要离家近的,租房子要周边文化设施齐全的,找工作要利于实现自我价值的。
有关非洲草原的纪录片里不是经常出现瞪羚吗?就是总是被狮子吃掉的那种动物。每次狮子一来,肯定有一只瞪羚跑偏落单,后落得被狮子逮住吃掉的下场。我觉得我就跟它一样,不跟群行动,一会儿喜欢这边有阴凉,一会儿又嫌那边的草不嫩,于是自己跑单帮,终成了狮子的目标。
话说回来,虽说我是只瞪羚,可眼看着狮子来了,总不能坐以待毙,还是得拼尽全力地逃命,所以我才要离开韩国。
我也知道,相比于逃跑,奋力搏斗并终取得胜利,这才是更体面的选择,所以呢,你让我怎么办?联合其他瞪羚小伙伴跟狮子肉搏?
……
在动移民这个念头之前,我经常幻想等五十岁退休之后,就去济州岛度过余生。当时我的想法是这样的,用一辈子攒下的钱在济州岛买上一间旧公寓,每天规律作息, 在固定的时间起床、睡觉。每天自己在家做饭,饭菜可以很简单,两三样小菜就好,但一定是自己做的。当然了, 想吃炸鸡的时候也可以吃,并不用活得像修道士一样。每天吃了早饭,喝杯咖啡,看看书,然后到海边跑步。估计到时候我也没什么多余的财力去健身俱乐部,还是自己到室外做做拉伸、跑跑步吧。之后去图书馆借书,读很多书,还要学习乐器演奏。到时候时间多得是,可以学两种乐器。而且肯定能经常练习,毕竟时间充足。
另外,我还想在自家的田里种点生菜什么的,想想看,你在自己家里头给植物浇水,这种植物就会长大,然后结果实,多好。都说回乡务农不容易,那是因为得把种地当成事业来干,但自己在家种点东西有什么难的?不过是每天弯上二三十分钟的腰铲铲地罢了,这不成问题。我还要学游泳,在水里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每天长在游泳池里,像美人鱼一样潜水。
一年回一次首尔,每次待上一个星期左右。见见家人,买些必要的东西,看看演出,会会朋友,活到六十岁就可以死了。活那么久干吗呢?这样的日子能过上十年我就知足了。静下心来想想,现在这么辛苦的工作,还不都是为了从六十岁到八十岁过得舒服点吗?可是其实越晚退休越费钱,因为上了年纪之后,身体各部分都开始出问题,要去医院看病,还要接受物理治疗。而早点退休,就可以在健康的状态下享受自由生活了。
反正我已经想好了,后肯定选择自杀。我可不敢想象自己一直活到九十岁、一百岁,到时候颤颤巍巍的,站都站不稳,所以呢,八十岁的时候自杀还是六十岁的时候自杀,有什么分别呢?或者索性再提早五年退休?从四十五岁开始自在地生活,活到五十五岁就死,多美好。
我在韩国工作的时候,没有一天不抹眼泪。倒不是工作多辛苦,而是上下班的路程太艰难。你曾经在早上搭乘地铁2 号线从阿岘站出发,经新道林站转车到驿三站吗? 如果经历过,你就会切身体会到别管什么人性还是尊严, 在生存问题面前全都是摆设。
从新道林站到舍堂站,在车厢里被挤得锁骨都疼。每次搭乘2 号线的时候,我都想知道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难不成是叛国?或者卖假保险诈骗?看着身边同样被挤的那些人,我也常想,你们又造了什么孽?
那些号召女人多生孩子的人,应该在早晨上班高峰时间去搭乘地铁2号线试试。从新道林到舍堂来回坐几次,他们就不会再嚷嚷什么出生率过低的屁话了。可惜整天把低出生率挂在嘴边的人并不用搭乘地铁。
我当时在一家叫W综合金融的公司上班,大学毕业找工作那会儿,我去所有想去的大公司应聘都没成功,于是就开始随便投简历,后进了这家公司。我在的时候它叫W综合金融,后来改叫W证券了。没错,就是几年前好多员工自杀的那个W证券公司。
很多朋友都问我:“你连张资格证书都没有,是怎么进到金融公司工作的?”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被选中的。不是吗?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应聘成功,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落选。会不会是老板看脸随便选的呢?
这个W综合金融说起来虽然属于金融圈,其实薪酬特别低,在业内的口碑也不好。对于有志于进入金融圈的年轻人来说,它的地位也就仅仅高于互助储蓄银行吧。但是对我来说,能进这种公司工作,简直是求之不得。坦率地说,我这种人在街上一抓一大把,没一样能特别拿得出手。总之,大学毕业以后能直接开始工作,我总算松了口气。估计就算不是这家公司,换成其他地方要我,我也会去。如果那样的话,不知道我的人生会有什么样的转变?我从来没考虑过什么长期的职场生涯,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不待业,每个月有工资可拿。
我供职于信用卡部的信用管理核准中心,W 综合金融和外国公司合作发行信用卡,年费高,但是可以无上限透支, 因此很受有钱人的青睐。
……
温馨提示:请使用宁波大学园区图书馆的读者帐号和密码进行登录
近看是丛林,远观是角斗场,这就是韩国。竞争激烈的现实生活四周,环绕着不可逾越的围墙……
“桂娜”将“成为澳洲人”这一计划逐步变成现实,朋友们只会感叹说“真的吗?太了不起了。”不肯安于现状的她果断选择逃离与其他人大同小异的既定人生轨迹,向新的生活和新的可能性发起挑战。那么,她是否真的能将疲于奔命的“生存”转变为“生活”呢?
—— 许熙(文学评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