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畏之心》:
越到后来,我越发现,有钱并不是富有,真正的富有应该是品格上的富有、精神上的富有、生活上的富有、性格上的富有以及内心的富有。账户上的钱再多,房子再多,车子再豪华,这些其实都不真正属于你,今天你拥有,并不代表你一直拥有,相反,如果你的内心无法承载这些外在的东西,它们反而会吞噬你的一切。
大多数人认为自己是超然的,可他们却活出了最卑微的样子,费尽心思与手段来对付生活,因此,他们不仅不超然,甚至是不体面的。很多年后的今天,我才发现,外公带给我一段如在伊甸园一般的快乐生活,尽管他贫穷。现在,每当回忆起那些点点滴滴的事件,我依然能有暖暖的、扎扎实实的富足感。
小时候,村里有人对我说,你妈妈为了生你,差点送了命,你的命硬,是铁命。那时候,我虽然还不懂什么是铁命,但从外公对我寸步不离的照顾上,也能隐约感觉到些什么。
人之行,莫大于孝。外公身体力行,他将老太(外婆的妈妈)接到自己身边照顾,尽管在老太的众多晚辈中,他是最贫穷的。在我的记忆中,外公体态肥胖臃肿,身体不好,但他却背着老太去上厕所,在那个年代,农村的厕所就是两块木板搭在一个深深的土坑上,土砖墙、茅草顶,冬天透风,雨天漏雨,现在回头看来,有几个男人能做到这一点呢?有人即便是对自己的亲生母亲也是嫌这嫌那,更何况是对自己的岳母。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真正的爱就体现在这种责任上,我的外公,虽然平凡,在我的心目中,他却那么伟大。我想,他是爱他自己的女人的,因此,他才照顾老太,尽管自己的生活已经很艰难,他仍努力将最好的给老太。老太爱吃花生,但牙齿没了,嚼不动了,外公将花生剥好,用手绢包起来,再用石块碾碎,碾成小小的碎片,一点一点地喂老太,有时候,花生碎末不小心掉下来几块,外公也仔细地捡起来。对一个贫穷的农户人家来说,花生简直就是奢侈品,并不是月月都有。
有一次我在邻居家的场地上玩,有人就跟我开玩笑说,大宝,你要是能从10数到1,场地上晒的花生随便你抓一把。我开心坏了,因为早就对地上的花生眼馋了,但是别人不说,我也不好意思要,小孩子的心思毕竟逃不过大人的眼睛,于是,他就“顺水推舟”,顺便也让我“知难而退”,可是他并不知道我真的会倒着数数,于是,在众人面前,我开始数起来:10、9、8、7、6……
众人哈哈大笑,调侃道,没难倒大宝,还赔了花生!
我呢,根本管不了别人怎么说、怎么笑,从地上捧起一把花生,头也不回地跑回家了,也学着外公的做法,把花生剥开来,把花生米用手绢包起来,再用石头砸,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花生怎么也砸不成外婆吃的粉末状,最多只能给它们砸扁了,我想可能是我的方法不对,可是到底错在哪儿呢,我明明看着外公就是这样做的呀,我百思不得其解,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哭起来了。
外公听到我的哭声走过来,问我怎么了?
我也想把花生米砸碎喂老太吃!我说。
外公看到地上一地的花生壳和手绢里面砸扁了的花生米,摸了摸我的头,对我说,傻孩子,你这个花生是湿的,还没有干,怎么能砸成粉呢?
我抬起头,看着外公,他的眼角含着泪,但是,他的嘴角却含着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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