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改革开放口述史》:
他们把这个观点写进了调研报告,同时在报告上加了个附注:“我们认为选择一个像重庆这样的大城市进行试点很有必要。常州、沙市情况比较简单,重庆比较复杂,但正因为复杂,才能通过试点,探索一些解决复杂问题的途径,例如中央企业与地方企业如何纳入统一的经济机制,如何建立经济中心等等,都只能在重庆这样的城市进行试点。”
蒋、林的调研报告于1982年4月14日脱稿,为了防止发生意外,他们越过首钢主管部门和北京市,直接交到国务院副秘书长马洪手中,请马洪呈送国务院主要领导。马洪赞成蒋、林观点,随蒋、林报告附了一张纸条:“关于重庆是否也同沙市、常州一样,作为综合试点城市,也请考虑。”
四天后,国务院总理批示:“在重庆搞综合试点,原则同意。请体改委议一下。”一周后,国务委员兼国家体改委常务副主任薄一波也作了重要批示。
至此,重庆正式进入国家决策层视线。但不是最后定案,因为四川的态度和重庆的想法还未同中央对接。
蒋一苇和林凌觉得这已是很好的结果了,非常高兴,两人商量后,立即南下,向重庆市委、市政府通报消息,并打算作进一步调研,搞一个符合重庆情况的可操作性方案。市委市政府当然欢迎,马上抽调人力,配合蒋、林工作。调研人员兵分三路:蒋一苇守北京,随时了解高层信息;一拨人赶赴沙市、常州,总结经验教训;林凌则留在重庆准备材料。
林凌在重庆会仙楼宾馆待了一个多月,拿出了一个报告。他在报告首次使用了“中心城市”这个概念,意指大城市是众多周边小城市的中心,大城市带动小城市,小城市带动周边地区,从而形成一大片经济区。重庆是整个长江上游地区的经济中心。他认为,这是在3000多年历史演进中自然形成的。
对为什么选择重庆进行改革试点,调研报告除介绍了重庆的区位优势和历史地位外,重点强调了五条理由:第一,强调了重庆经济关系的复杂性,认为搞好重庆市的改革,既可为全国经济体制改革提供可操作性经验,也有利于发挥国防工业的作用;第二,强调了重庆是改革最早、改革领域最广泛的城市之一,有很好的基础条件;第三,强调了邓小平等老一辈革命家对重庆的关怀和希望;第四,认为重庆是全国唯一不是省会的特大城市,容易在经济上同省里分开;第五,提出正因为重庆容易在经济上同省里分开,所以可以在重庆实行“点”内“试”,就是在操作时将“点”封闭起来,在“点”内打破常规,大胆试行一些特殊的体制和政策,在试验成功之前,其他城市不得仿效。
不久,党的十二大胜利召开,这是实行改革开放后第一个全国党代会。大会彻底纠正了“两个凡是”的错误,重新确立了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在这次会上,邓小平高屋建瓴地提出了“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命题。中国改革开放,在一个新的历史高地铿锵迈步。
会后,全国掀起“解放思想,更新观念,开创新局面”热潮,重庆市委市政府按照十二大精神,拟订了一个实施综合改革试点的意见,送四川省委、省政府并转报党中央、国务院。
四川省委、省政府也在积极学习、贯彻十二大精神,当然支持重庆搞改革。之前一个月,刘西尧已作为省委代表,与先期到达重庆的国家体改委副主任安志文一道,同市委市政府领导进行了多次沟通,达成了一些原则意见,重庆的上报方案就是围绕这些原则意见形成的。
但真正收到重庆上报的方案后,省委还是很慎重,1983年1月6日下午至7日上午,省委专门召开常委扩大会进行研究。参加扩大会议的有省委新老常委,省政府新老正副省长,以及有关部、委、厅、局的负责同志。
省委第一书记谭启龙在会上回忆了一件往事。那是1966年他在山东当第一书记时,一天毛泽东将他和江苏省委第一书记江渭清叫去漫谈,话题渐渐转到管理企业问题,江渭清建议省不管企业,统统由市管,毛泽东说好,然后问谭启龙的态度,谭启龙说除保留几个大企业外都可以下放,毛泽东批评道:“你思想不解放。”
谭启龙在省委扩大会上感叹:“(建国)30多年来的经验证明,用行政办法管理经济是不行的,对经济的发展有很大的制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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