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心清茗:闲品<茶经>》:
陆羽(733-约804),字鸿渐,一名疾,字季疵,自号桑苎翁,又号东冈子、竟陵子,世称陆处士、陆居士、陆三、陆三山人、陆鸿渐山人、茶山御史、东园先生、陆文学、陆太祝等,后人奉为茶博士、茶神、茶颠、茶仙、茶圣,唐代中叶复州竞陵(今湖北天门)人。他一生浪迹尘世方外之际,独行云山泉石之间,孜孜于探索和传播茶文化,为我国乃至世界茶叶经济文化发展和人类生活文明进步做出了巨大贡献,以至被祀为神灵,奉为圣贤。
不知何许人也
古人常言,奇才有异禀,逸思乃天纵。然而我们的主人公、卓立特行的茶圣陆羽,却是一个身世如谜的弃儿,一个另类生命的传奇。即就其出生而言,且不说有所谓红光满室、祥云毕集的圣诞符瑞出现,就连其身世、姓氏也都是永远无法解开的千古之谜。《新唐书·隐逸传》言其“不知所生”,赵磷《因话录》亦载“其先不知何许人也”,就连陆羽自己在二十九岁时所写的《陆文学自传》中也说:“陆子名羽,字鸿渐,不知何许人也。或云字羽,名鸿渐,未知孰是。”于是,我们富有神话传说传统的祖先少不了要演绎出一则美妙的故事来。
大唐开元二十一载(733)深秋的一天,竟陵城西门外西塔寺(原名龙盖寺)的智积禅师离寺外出,经过西湖边上的小石桥(今名古雁桥)时,突然听到一阵大雁的凄厉鸣叫声。老禅师循声望去,只见桥下不远处芦荻萧瑟,群雁翔集,并有婴孩的啼哭断续传来,隐隐可闻。智积禅师心中一动,佛家的大慈大悲和恻隐之心促使他急忙下了石桥,来到群雁翔集的地方。只见地上放着一个婴儿,而那些鸿雁似乎颇有灵性,正以羽翼遮盖着婴儿的身体,为他遮挡着风寒。于是,智积禅师毫不犹豫地将这个不明身世的婴儿抱回了西塔寺,我们的茶圣陆羽就这样传奇般地开始了他那不平凡的人生旅程。
这则故事虽然带有神话传说的意味,但也可以找到文献的依据。如李肇《唐国史补》就记载:“竟陵僧有于水滨得婴儿者,育为弟子。”《陆文学自传》则写道:“始三岁茕露,育乎竟陵大师积公之禅院。”“茕露”意为父母双亡而孤苦伶仃,似乎并非弃婴,而是父母双亡后才为积公收养。至于陆羽是因何成为弃儿,为谁所抛弃,那就更无从说起了。
陆羽生平的第二个谜团便是他的姓名。比较通行的说法是:陆羽在年长之后,自己为自己占卦,得到的是渐卦的上九吉卦,卦辞说:“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吉。”意思是,大雁飞行于陆地之上,它的羽毛可以用作文舞的道具。上九为至高之位,出乎人位,故此卦大吉。于是他就以陆为姓,以羽为名,以鸿渐为字。《唐国史补》及《封氏闻见记》等唐人文献,还有《新唐书》等都采用了这一观点。而唐人赵璘《因话录》却与这些记载相左:“竞陵龙盖寺僧,姓陆,于堤上得一初生儿,收育之,遂以陆为氏。”后人编《唐诗纪事》也采用这一说法。赵璘的外祖柳淡,字中庸,与陆羽相识,他的记载或许有比较可靠的根据。但是,若结合《陆文学自传》中陆羽对自己是名羽字鸿渐,还是名鸿渐字羽也“未知孰是”,那么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说法到底有何依据又有多大的可信度也就不好说了。
自然,凡是读过《陆文学自传》的朋友,都不免有一个明显感觉,其笔法与陶渊明《五柳先生传》何其相似乃尔!陶渊明写道:“先生不知何许人也,亦不详其姓字。”而《陆文学自传》则说:“陆子名羽,字鸿渐,不知何许人也。或云字羽,名鸿渐,未知孰是。”显然是有意运用这种文体加以隐晦。至于记述其姓氏由来的李肇和赵璘等人是否看到过陆羽的自传,那也是个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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