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德需要那些羽毛，就好像他身体的一部分散落着，他正努力地把它们找回来。他需要羽毛来走进我们的世界。

 

    一支烟引发的一场大火，使伦敦市区的一幢公寓化为灰烬。

    一个本不完整的家庭就此支离破碎：妈妈被送进医院，弟弟莱德下落不明，十二岁的斯嘉丽感到孤独与迷茫。是蕾妮一家的温暖让斯嘉丽渐渐改变：她接纳了寄养的新家庭，加入了班上女孩的“屋顶帮”，还和传说中的老巫婆“芭芭雅嘎”成了朋友。但是，她内心深处始终牵挂着痴爱小鸟的弟弟。火灾中幸存的小鸽子，莱德搜集的片片飞羽，以及姐弟俩共同向往的飞越沼泽的红鹮，无一不在提醒着她：一定要把弟弟带回家！

砰！
屋里有什么东西突然撞到了右边的那扇窗户，吓得我一下子跳了起来。然后，我就看到一只大海鸥从纱帘的一角中钻了出来，站在窗沿边上一蹦一跳，探头探脑。它隔着玻璃打量着我，我的目光几乎无法从它黄色的眼睛上移开。它身上的羽毛白里泛青，有很多破损的地方，不像河面上那些海鸥的羽毛那么完美无瑕。它转过头去，发出低沉的咕咕声。艾琳说得没错，这屋子里面真的有鸟。
但除了这只海鸥，好像就没有其他生命的迹象了。也许，芭芭雅嘎确实没在家。我拧了拧门把手，希望它是锁着的。但门竟然被我一下子拧开了。
我把门推开一条缝，偷偷向里面看。
门厅里摆了几箱旧报纸，装满鸟食的塑料盒子整齐地码在墙边。整个房子里闻起来就像是煮熟的卷心菜、消毒水以及动物园鸟舍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芭芭雅嘎的外套挂在一楼楼梯的扶手上。我还能听到，在我右手边紧闭的那扇门后，海鸥那带蹼的双脚走在地板上发出的沙沙声。
我可以抓起一张旧报纸就走，这样谁都不会有什么损失。但我没有走，仿佛有什么东西吸引着我去一探究竟。我从门缝里挤进去，将身后的门关上。在我的正前方，过道另一头儿的门是开着的。我顺着花砖地面走过去，窥探到门里面是间小小的厨房。清洗干净的碗，堆放在沥水板上，消毒液瓶子沿窗沿整齐地摆成一排，旁边还立着一盆小小的水仙花。从厨房的窗户往外看是一个小小的露台，露台上摆满了鸟儿喂食器，还有一个木凳。厨房里的小餐桌上也堆满了装着各种食物的容器，每个容器上都贴着写有名字的标签：彼得、安娜•玛瑞亚、卢卡斯、玛格达、谢尔盖、埃琳娜、马里斯、艾瑞克、维克多、米凯拉……
好多好多名字。
一切都一尘不染。
一切都寂静无声。
一切的一切，除了灶台上那个正在汩汩作响、冒着热气的平底锅。这就是芭芭雅嘎烹煮的地方！她会先把小孩儿变成小鸟，然后煮熟吃掉！
我知道这么想很傻，但恐惧会让人抛开理智，相信一切不可能的事。锅里可能正煮着别的东西，任何东西都有可能。开水溢了出来，溅到了灶台上。我四下看了看，芭芭雅嘎一定就在屋子里的某个地方，也许她正在偷偷地看着我。
我想知道锅里是什么，我必须知道。我屏住呼吸，走过去揭开锅盖。热气扑面而出。等热气散尽后，我看向锅里，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没有小孩儿变的小鸟，只有三个削了皮的土豆在开水中翻滚着。
我放下锅盖，沿着过道走回门厅。我依然能听到海鸥在紧闭的那扇门后踱步的声音，中间还夹杂着一些其他鸟儿发出的叫声，像是乌鸦刺耳的啼叫声和鸽子咕咕的低语声。
我打开那扇门，把脑袋探进去瞧。海鸥翅膀大张着从门边跑开了。在房门斜对面墙角的地板上摆放着一台小小的电视，只有画面，没有声音。墙边叠放着很多带有金属网格门的大塑料箱子，看起来有点儿像人们带猫咪去看兽医时用的那种箱子。我数了数，大约有十五个。我走近了些，看到每个箱子里都有一只鸟。它们在各自的箱子里动来动去，羽毛不时地擦过金属门。有些鸟还从箱子里探出鸟喙，向我讨要食物。这儿有各种各样的鸟，鸽子、海鸥、画眉、乌鸦，还有一些小型雀类。除此之外，在这面墙的最里面，还有一个很大的笼子，里面是一只浑身散发出鱼腥味的大黑鸟。我猜它肯定是泰晤士河河边常出现的那种鸬鹚。
海鸥突然拍打着翅膀朝我扑过来，拉扯我的鞋带。我赶紧跳到一边。
“不要责怪彼得，它只是在向你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