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痛是一种常见的困扰。为了治愈牙痛,各国都有其独特的“秘方”。中国人了解牙痛,也有自己的秘方,而且他们治疗方法的独特与高效是其他国家所难以企及的。在中国,推进这项特效疗法的江湖郎中全都是女人。我说起这些女人和她们所从事的工作是因为我在浙江省内见到并了解到她们的情况。至于在中国的其他省份是否有这样的人,我无从知晓。据我所知,她们的治疗方法尚未公诸于世。因此,这篇文章传播到海外后,如果我们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看到泰晤士河上出现满满一船被人们邀请来的江湖郎中,也大可不必感到惊讶。
在这些女江湖郎中看来,牙痛往往是由某种蠕虫或蛆虫引起的,它们在牙根下面的牙床内筑巢。如果能将这些小入侵者驱赶或引诱出去,那让人倍受折磨的疼痛便会立刻停止。但如何驱赶或引诱出这些蛆虫乃是她们的行业机密,相关知识被非常严格地约束在行业内部。
我们在中国才住了几年就听说了这些女人以及她们的精彩表现。因此,当我和朋友一起例行散步时,话题常常会转到她们身上。我的朋友坚持认为这完全是一种骗术。他说,这是不可能的,我们的牙医检查过成千上万副口腔,更不用说牙齿的数量了,牙龈或牙齿里的蛆虫怎么可能逃过他们的眼睛。“我坚信,”他继续说,“这是个骗局。就算我亲眼看到蛆虫从牙龈中爬出来,我也绝不相信她们。”我说:“好吧,好吧。我可不是像你这样的怀疑论者。如果我亲眼看到确实有蛆虫,而且知道其中没有串通,我会相信的。而且,有的伟大发现(此时我的朋友笑了)也是在隐藏了好多年以后才突然为世人所知的。再说,这将近两千个女人是怎么在宁波这片土地上生存下来的?难道人们会蠢到牙不痛也去找她们医治?而且傻到把辛苦赚来的血汗钱花在对自己毫无用处的事情上?”我们就这样争论不休,但是我们说的话都轻如蛛丝,毫无分量,谁都不肯向对方妥协。不久之后,我们听说有些住在此地的外国人请了这些女人来医治。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其中一位女士曾经找过我们女王陛下的随船外科医生,但毫无帮助。她在痛苦之中甘愿尝试任何治疗,并幸运地听说了这些女人的大名,便邀请了其中一位来家里帮她医治。短短几分钟,好几条蛆虫就被安稳地放到一个酒杯里。更神奇的是,困扰她的牙痛就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但我的朋友还是不相信她们。又有一次,有些人出于好奇,假装牙疼去找她们医治,这些女人从中赚了一大笔钱。我听说她们从一位性情温和的远洋商船船长嘴里捉出至少二十条蛆虫。这位船长因为常年吃硬饼干,牙齿像十岁孩子的牙齿般坚实。然而,这些女江湖郎中在得知这位绅士一辈子都没得过牙痛后,没有表现出一丝不安。她们反驳说:“人的牙齿不管有没有蛀掉,都会有蛆虫,所以最好把它们立刻清除,以免后顾之忧。”为了不让她们在治疗过程中有机会串通,人们一次只让一位医生进来,而且女主人事前会仔细地搜她们的身。当她被叫去施展技艺时,她的衣袖要挽到手肘的部位,她的双手也总会在手术之前被认真清洗。但无论怎样,我们都会得到同样的结果,然而我的朋友还是不肯相信。
有个医生在当地收集了若干上好的蛆虫样本,将它们小心地保存在酒精里,打算不久以后将其送到美国检验。我听说,有位英国领事强烈坚持此事绝无欺诈,他认为自己不可能被骗,因为他是亲眼所见。然而我的朋友仍然固执己见,不肯相信。有一天,我们正坐在各自的房间里(两个房间是门对门),分别和博学之士——或者说“先生”——苦思当地文学错综复杂的象征符号,突然,我们听到了那些女人著名的吆喝声——“捉牙虫,捉牙虫”。我立刻叫来仆人:“请她进来。”我们开心地将手中的书丢到一边,满怀欣喜地期待做一个实验,因为我们还从未亲眼看到过这些神奇的专业人士。
……
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