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青堰》:
董之源一直有一个梦想,在有生之年,能够重新走一次那条传说中的川黔古盐道。和许多青堰的孩子一样,董之源的童年,也是伴着祖辈各种或神秘,或离奇,或催人泪下,或引入探寻的故事度过的。董之源自小和太爷爷住在一起,太爷爷一辈子生活于这片大山,每个夜晚灯下,火盆边的故事里,有女娲造人,有二郎神担山,有各种话本神话,自然也有青堰千奇百怪的神奇传说。
而从小,董之源最感兴趣的,还是太爷爷口中关于古盐道的各种故事。太爷爷的床头墙壁上挂着一只古老的铜制马铃,马铃有鸡蛋大小,上面雕铸着虎头面具的辟邪图样,图案上的凸起已经被岁月打磨得光滑,纹路的间隙里爬满了青绿色的锈痕。太爷爷告诉幼年的董之源,曾经川盐古道上的来往商队里,马脖子上常系有这样的马铃,铃铛代表着平安,因为古代将军战马的脖子上都要系上铃铛,所以人们把马铃叫作得胜铃,寓意一路平安和马到成功。
董之源的太爷爷生于19世纪末,青草集最后的连天繁华中,摇曳着太爷爷的童年和少年时光。太爷爷的父亲在青草集上的一家商号里做账房先生,从懂事时起,太爷爷就时常央求着父亲带他到青草集,和集市上四处追逐嬉戏着的孩童不同的是,少年时的太爷爷最喜欢做的,是在市集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听往来商队讲述在外的各种见闻。
记忆里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一天,太爷爷和他的父亲一起回家的路上,听到路边的残雪里传来了一阵呻吟声。他们走上前,发现一个人躺在雪地里,身旁有点点血迹,刺目地渗入厚厚的积雪中。
本着一份淳朴的善意,他们把人救回了家,从青草集上请来了医生,悉心照料。那人醒来后,告诉他们,他叫王贵,是从双凤到贵州做生意的商人,因为在山中遇到了马匪,和商队失散,本想回到青草集求救,却因为受伤体力不支晕倒在路边。
在青草集来来往往的人流中,双凤商人是一支低调而朴实的队伍,他们来自距青堰不远的双凤,大都以亲族为单位,行走在古老的川黔盐道,在青草集上收购货物,并沿途收集四面山中的各种特产贩往贵州,再从贵州带回当地的产品。
在太爷爷家休养了半个多月的时间,王贵的伤痊愈了,再三拜谢了太爷爷一家的救命之恩,他动身离开了青草集。一段特殊而深厚的情谊由此结下,从那以后,每逢王贵随商队路过青草集时,他总要带上礼物到太爷爷家坐上一坐,或是喝上一杯茶,或是暖上一壶酒,时间充裕时干脆住上~夜,与太爷爷的父亲一起围炉夜话。而那个时候,太爷爷便总会缠着他叫着王伯,请他讲讲商路上的经历。
火盆里炭火暖人的毕剥声中,王贵的故事给太爷爷展开了山外面另一个五光十色的世界。他说,双凤商人在这条古盐道上经商的历程大约可以追溯至明朝时期,最早是因为朝廷的盐运队伍中有双凤人,为了增加收入,在运盐的过程中,他们会顺道带上一些四面山中的特产到贵州售卖。这些特产在贵州市场上大受欢迎,久之便有双凤人专门贩运这些产品,便有了后来名闻川黔盐道的双凤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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