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始于左手/自强不息中国梦丛书》:
在炕上发呆的年轻人
一间老式砖房的房间,一铺六七平米的土炕,一个看上去十八九岁的小伙子,在炕上跪着。他上身穿件跨栏背心,下身着条裤衩,汗透了大半,贴在身上。
他前面一米多远处,有一道用薄木板设置的“墙”。上面,画有各种各样的图案,有游动的鲤鱼,有展翅的凤凰,有高飞的大鹰……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他看着那带有图案的薄木板,眉头一会儿舒展,一会儿紧蹙,好像在思索着什么,有时还会发出沉重的叹息声!
阳光透过东西方向敞开的两扇窗,洒在炕上,直晃他的眼睛。他呆看了会儿,可能阳光晃得太厉害,他不由地眨了眨眼睛。随后他扭过头来,透过靠近他的这扇窗,看向外面,外面一丝风都没有。前面菜园里没过腰的翠绿的甜高粱,像卫士一样,纹丝不动。
此时,他的母亲正背对着他,给菜园里的菜锄草,时而站起来,直直腰,时而拿起搭在左肩上的毛巾,擦擦脸上流淌下来的汗。
这是2003年夏季里的一天上午,这个年轻小伙子,就是我。
我出生在吉林省农安县某镇的一个农村家庭,父母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两个多月大时,因突发高烧和治疗不当,我沦为一名残疾人——下肢瘫痪,右手残疾。当时,被确诊为脑瘫后遗症。简单地说就是神经正走着,“扑哧”一针,把我的支配神经给扎死了!
庆幸的是,我扶着墙还能简单地行走。父母出去劳作时,我还能把大小便艰难地送出去。
突如其来的道歉
一天下午,天气格外晴朗,靛蓝的天空,找不到一朵渲染它的白云,如火球一般的太阳,炙烤着大地。三伏天,真是热啊,即使坐在房东面的阴凉处,也难消酷暑!我左腿弯曲并支立着,双手十指插在一起,将这条腿抱于胸前,眼睛傻傻地注视着前面的路,看似在想什么,其实什么也没想,只是发呆,也只能发呆。
我的后背并没有倚靠砖墙,距后面的砖墙大约十几厘米的距离。左面五六米远处,是一道一米多高的土墙。土墙那边则是邻居家的菜园,菜园东面既没有土墙围绕,也没有篱笆,只有几棵翠绿的柳树。在太阳的照耀下,柳树的身影,铺在前面我家的柴火垛上,柴火垛上显现出斑斑点点的阳光。柳树,也和我一样,静静地站立着。
“弟。”
“啊!”我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他这轻轻一唤,冷不丁地把我吓了一跳,随即我的身子就向右一倾,幸亏他及时伸手将我扶住,不然就摔倒了。别看我坐着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其实就是空架子一个,只要有人轻轻一碰,我就会摔得稀里哗啦。
我从发傻中被哥哥唤回来后,发现他一脸愧疚之色。
紧接着,他向我说了“对不起”这三个字,并且说的时候,还带着哭腔。
我很疑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弟,本来你就残疾,什么也干不了,本指望上学能有所出息,改变命运!即使改变不了,就是多念几年书也是好的,等将来自己真要是想学点啥,只要书念到位了,钻研起来也不费劲儿啊!”
我四姐的儿子暑假期间来找我玩,可我这样怎么能去陪他玩他想玩的游戏呢?于是,他就去找同村的阿涛了,恰巧,他去找阿涛这天,又突降大雨,家里人干等他也不回来。后来,哥哥在一条大河边找到了他和阿涛。哥哥怕河水淹到他们,又担心又生气,和阿涛大打出手。阿涛是我上中学时最需要的人——他得跟在摩托车的后面夹着我,这样我才能通往学校。就因为这,阿涛再也不跟摩托了,当然我也由此终止了学业。
哥哥只比我长一岁,将来的事,我自己都不曾想过,他怎么会想呢?或许是听父母和外人说的吧,抑或者是,看到我这几天低落的情绪突然想到的吧。
……
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