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格第一个走进餐厅,他拿出药,皱着眉,喝了口水把药片吞了下去 。他经常吃药,饭前,饭后,睡觉前,起床后。药有圆球形的,有扁圆形 的,也有方形的。别人可能会以为,他喜欢吃药。其实,他只是为了他的 胃。
这时,安达特小姐也进了餐厅。安达特小姐是专门照顾小不点的保姆 。她个头很高,清瘦,有点儿古怪。贝尔塔总是说,这是因为她小时候, 家人用太烫的水给她洗澡所致。不过她们两人还算合得来。在安达特还没 来朴格家前,小不点经常和贝尔塔以及原来的保姆凯特一起在厨房里吃饭 ,一起剥豆荚。贝尔塔经常带着小不点上街买菜,给小不点讲她在美国的 弟弟。小不点总是很快乐、很健康,不像现在这样苍白无力。自从这个古 怪的安达特来了后,小不点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朴格先生有些担忧地说:“我女儿看起来有些苍白。你看是不是?” 安达特回答说:“我看不是。” 这时,贝尔塔笑嘻嘻地端来了汤。安达特瞟了她一眼。朴格先生边喝 汤边问:“什么事那么好笑?”话没说完,他便一手指着门,一手拿起餐 巾捂着嘴,把汤咽下,。接着猛烈地咳嗽起来。
门口站着小不点。天哪,她成什么样了! ’ 小不点穿着父亲的红色浴衣,浴衣里塞了一个大枕头,活像一个大肚 子茶壶。浴衣下面露出的两条细细的小腿像两根敲鼓的小木棒。她头上戴 着贝尔塔的彩条草帽。一只手拿着擀面杖和一把撑开的伞,另一只手拉着 一根带子。带子的一头系着平底炒锅,锅拖在小不点身后叮当作响。锅里 坐着皱着眉头的小狗皮克。皮克皱眉不是因为不高兴,而是因为头上的毛 太多,遮住了眼睛,所以它不停地甩着脑袋。
小不点绕着餐桌走了一圈,然后在父亲面前停下来,审视了一会儿, 一本正经地问:“我可以检查一下您的车票吗?” 父亲答道:“难道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铁道部部长!” “哦,对不起,部长先生!” 这时,安达特站起身来,二话没说,把小不点身上的东西一件件拿掉 ,恢复了她的原样。贝尔塔拿着浴衣、擀面杖、平底锅,一边大声笑着, 一边往厨房走去。她的笑声在餐厅里还能清楚地听见。
“在学校表现如何?”父亲问。小不点没有回答,只是用勺子搅着碗 里的汤。父亲接着又问:“三乘八等于几?” “三乘八?三乘八等于一百二十除以五。”厂长朴格先生默默地心算 ,答案正确,便不再提问,继续吃饭。
小狗爬到一把空椅子上,前爪撑在桌上,皱着眉,好像在监督着大家 必须把汤喝个干净,然后它就要开始演讲似的。贝尔塔端来了鸡块和米饭 ,她拍了一下小狗要它下来。可它理解错了,干脆爬到了餐桌上。小不点 一边把皮克从桌上抱下来,一边说:“我真希望我是个双胞胎。” 父亲遗憾地耸了耸肩。
“要是那样就太棒了!我们两人穿的衣服一样,头发的颜色一样,穿 一样大的鞋、一样的裙子,而且脸形长得也一模一样。” “那又怎么样?”安达特问。
小不点沉浸在她的想象中:“没有人知道,我是谁,她是谁。当别人 以为我是我时,她却是我;当别人以为她是我时,我却是她。哈哈,这太 有意思了!” “那你们两人还真是难以分辨呀!”父亲说。
“如果老师叫路易莎,我就站起来说:‘我不是路易莎。’老师就会 让我坐下。然后对另一个说:‘你为什么不站起来,路易莎?’被喊到的 那个就说:‘我是卡林。’三天后,老师一定会被搅得头晕生病,不得不 去疗养院疗养。这样我们就可以放假了。” 安达特强调说:“双胞胎也不是都长得一模一样。” 小不点反驳道:“我和卡林长得就是一模一样。你们没有见过这么相 像的双胞胎,就连厂长都分辨不出我们来。”厂长指的是她的父亲。
“我有你就够受的了。”父亲开始吃第二块鸡肉。
“你为什么不喜欢卡林?”小不点撒娇地说道。
“路易莎!”父亲大声地喊道。每当父亲称她路易莎时,就意味着她 该听话了。她不再做声,只顾低头吃饭,但还是忍不住悄悄地向偎依在她 脚旁的小狗做鬼脸,直到小狗感到可怕,摇着脑袋溜进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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