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关头惊诧得不敢相信:“你,是什么脑袋啊?”
“其实你也能记住,只不过你没往心里去。”徐晖毫不在意地说,感觉这档子事不值得大惊小怪,他越是这样,老关头就越看重他。
这件事不胫而走,在屯里传得神乎其神,又赶上队里的会计被抽调去县城工作,老乡们一致推荐徐晖当上了队里的会计,徐晖果然不负众望,家家户户的一本账,全在他的心里。
此时更让老关头高兴的是,徐晖竟公开地喊他“关大节”,顿时让他热泪盈眶。
老关头曾经是白桦林子的第一任党支部书记,可是后来政治运动来了,他和公社派来的工作组的意见不合,在政治运动结束时,他却被划为富农分子。他不服,告了几回,因为按当地标准,他连中农也算不上。但是他的努力都无济于事,从此,每次政治运动他都被作为活靶子批判一顿。在公开的场合,连他的侄子、侄女都不会喊他“大爷”,甭说其他的人,一般的人也都不与他打招呼了,只有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们,才叫他“老关头”,知青们来后,只能宜呼其名,他已经习惯了这一切。徐晖这么一喊,他从心里感到亲啊,多少年没享受“关大爷”的尊称了!
他急急地说:“好啊,可你怎么上来啊?”这时,垛已堆得老高了。
“只要你肯让我上来,我就能上来。”徐晖像是又要演什么杂技了。“你快上来吧,我怕雨快下来了,真要不赶趟了!”老关头真的急了!
说时迟,那时快。徐晖已将两把铁叉子分别飞向了大垛,一把横叉在了半垛高的部位,另一把横叉在三分之二以上的部位。然后拉住了那位个子高的老乡,“你将叉子把的这头给我顶住了。”说着,拉住一个个头矮一些的,两手往他肩上一撑,“腾”的一下跃上半垛高的横叉,然后指挥小个子站上高个子的肩膀,让他顶住上面那个叉子把,他便轻轻地一跃而上。这时,老关头俯下身来,他的手已经能拉住徐晖的手了。
“你的铁叉要在垛上插住了,不要被我拽下来哦。”他提醒老关头。
“你放一百个心吧!”看样子姜还是老的辣,老关头一把就把他拽了上去,简单地向他交代了码小麦个子,尤其是封顶的基本方法和注意事项,徐晖便心领神会。
老关头有了徐晖这么一个好帮手,犹如猛虎添翼。他们俩各站一头,从两头往中间码。下面的人眼看着乌云就在他们俩的头顶上,忽闪忽闪的雷电在他们俩的头顶上炸开,个个心急火燎。麦个子像雪片一样飞上来,连老关头都有些应接不暇,他看徐晖倒是从容不迫,从心里赞许这个小伙子。
白雪和林枫抬来最后一小垛麦子,抬头望着垛上的徐晖,不禁感叹:这个麦垛垛得实在是高啊,徐晖像是要耸入云端了 自从那回在食堂里与他闹翻后,徐晖在白雪的心里总有个疙瘩。后来还是夏晓芸弄清了西屋烧鸡汤的事情。
……
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