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热爱音乐胜过一切。她是那么喜欢听人唱歌,就像喜欢自己演唱一样。每当我给艾德里安铺好床,她总是示意我去儿童游戏室。在那经过一天活动、安静又空荡荡的房间里,她自己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让我坐在她的旁边,然后紧紧拉着我的手,声音颤抖地恳求:“给我唱首歌吧!”我怎么忍心拒绝这样的请求呢?我们面对面坐着,她能看见我嘴唇的翕动,我尽可能准确地唱上两首歌。她呢,着迷似的听着,脸上露出专注、喜悦的神情。我唱完,她就在我的额头上亲吻一下,表示感谢。
我说过小伙伴们为伊丽莎白的状况感到不安,他们决定做些事使她快活。在十二岁的弗雷迪倡议下,孩子们做出一个决定,然后带着这个决定去见他们认识的朋友希尔达·柯尔比护士。
最初,柯尔比护士听了孩子们的打算大吃一惊:“你们想为伊丽莎白的十一岁生日举行一次音乐会?”她叫起来,“而且只有三周时间!你们发疯了吗?”这时候,她看见孩子们渴求的神情,不由自主地被感动了,便补充道,“你们真是全疯啦!不过,让我来帮助你们吧!”柯尔比护士抓紧时间履行自己的诺言,她一下班就去拜访老朋友玛丽·约瑟芬修女,她是教堂唱诗班的教师。
“玛丽,”柯尔比说,“我问你,让一群根本没有音乐细胞的孩子组成一个合唱队,并在三周后举行一次音乐会,这可能吗?”“可能。”玛丽的回答是肯定的。
“上帝保佑你,玛丽!”柯尔比护士高兴得像孩子似的,“我知道你办得到。”“等一下,柯尔比!”被弄得稀里糊涂的玛丽打断她的话,“请说清楚一些,也许,我不值得你这样的祝福呢!”二十分钟后,两位老朋友在唱诗班的阶梯上分手。“上帝保佑你,玛丽!”柯尔比又重复一遍祝福,“星期三下午三点钟见。”当伊丽莎白去接受每天的治疗时,柯尔比护士便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弗雷迪和孩子们。弗雷迪问:“教我们唱歌的老师叫什么名字?是叔叔还是阿姨?”“弗雷迪,她是一位修女,在伦敦最好的教堂唱诗班当教师。她准备亲自训练你们唱歌——而且一切免费!”“太好啦!”赫米尔一声尖叫,“我们一定会唱得很棒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在玛丽·约瑟芬修女娴熟的指导下,孩子们每天练习唱歌,当然都是在伊丽莎白接受治疗的时候。只有一个大难题,怎么把九岁的约瑟夫也吸收进合唱队?显然,不能丢下他不管,可是他动过手术,再也不能使用声带了呀!当其他孩子全被安排在各自的唱歌位置时,玛丽注意到约瑟夫正神情悲哀地望着她。“约瑟夫,你过来,坐在我的身边,帮我翻乐谱,好吗?”一阵近乎惊愕的沉默之后,约瑟夫的两眼炯炯发光,随即他在纸上写下一行字——我不识谱。
玛丽低下头微笑地看着这个失望的小男孩儿,向他保证:“约瑟夫,不要担心,你会识谱的。”真是不可思议,仅仅三周时间,玛丽修女就把六个快要死去的孩子组成一个优秀的合唱队,尽管他们当中没有一个具有出色的音乐才能,就连那个既不能唱歌也不能说话的小男孩儿,也成了一个自信心十足的翻乐谱者。
同样出色的是,这个秘密的保守也十分成功。
在伊丽莎白生日的这天下午,当她被领进医院的小教堂,坐在一个“宝座”(一辆手摇车)上时,她的惊喜显而易见——激动使她苍白、漂亮的面庞涨得绯红,她身体前倾,一动不动,聚精会神地听着。
尽管所有听众——伊丽莎白、十位父母和两位护士——坐在离舞台仅三米远的地方,我们仍然难以清楚地看见每个孩子的面孔,泪水已经遮住了视……P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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