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回春,草地重新变绿,树木长出叶子,乌儿从早到晚唱出新曲。
一天,列那离开家,享受万物复苏的美景,同时碰碰运气。
他朝奥什科纳老爷的住宅走去,这个豪绅亲自种地。
这座房子绿树环抱,美轮美奂。果园里,已落花的果树枝干上缀满淡绿色的小果子,预示了丰年。牧场上母牛和公牛,母马和小马,啃着嫩草,而在低凹道路的深处,绵羊在啃吃灌木的嫩芽。银色的鱼儿在清澈的小溪中游弋。
场院里交替着一方方菜畦和花坛,盛开着欧洲白头翁、蜀葵、黄水仙和向日葵。桂竹香在墙脚下开花,蓝蝴蝶花在屋顶上绽放。篱笆内,野玫瑰红艳艳的,山楂树上白花满枝头。山冈散发出百里香、海索草和墨角兰的幽香。
房子本身一派兴旺景象。肉食储藏室放满了鲜肉和咸肉、一块块野味肉、红肠和香肠。乳品房里陈列着一桶桶牛奶、大块黄油、高级奶酪。一串串大蒜和蚕豆挂在天花板下,橙黄色的大个儿鸡蛋装满了篮子。
琳琅满目、应有尽有的食品刺激了列那的胃口。
可是,他贪婪的心还是记挂着家禽饲养场,那里有多少骄傲的公鸡、肥墩墩的母鸡、胖乎乎的小鸡、公鹅、母鹅、小鹅、公鸭、母鸭、小鸭啊,一齐呷呷、咯咯、咕哒咕哒地叫唤呢。
列那下决心,要是捉不到一只实实在在的家禽,就誓不回家。
小偷小摸的时机倒正好有夭时配合。主人在察看田地,女主人在修道院祈祷,女仆到镇里出售阉鸡,几个男仆在这儿那儿忙碌,所有人都离家很远;家里只剩下一个白发老婆婆,她只能干纺线的活:可以说,这个地方毫无设防。
可是,栅栏由削尖的长木桩建成,十分牢固;钻进去是毫无希望。篱笆排得很密,处处是刺,连一只小老鼠都钻不过去。
其实,篱笆很矮,列那一跃便能越过,但是,这样突然进去,会吓坏鸡鸭,还可能惊动邻居。那时列那就会被发现,受到追逐,说不定会被杀死。
他闷闷不乐,一副可怜相,寻思怎样行动才能得手。这时,由于在场院的四周转悠,他发现篱笆上有一个洞,是用作通污水的。他毫不迟疑地钻了进去,不过,他的毛皮遭受了一些损失。
几只母鸡一见到他,便发出警报,所有的家禽叫得沸反盈天,四处乱飞。
金色的大公鸡“亮嗓子”在一根枞树枝上打盹,惊醒过来,伸长脖子,翅膀低垂,羽毛耸起。
“怎么啦?”他怒气冲冲地发问,就像一个父亲那样,“干吗像疯婆子一样奔跑?” “这是,”最年长也最聪明的潘特回答,“这是因为我们怕得要命。” “请问,怕什么?” “怕的是树林里的一只野兽,我们看见他进场院来了。” “潘特,,我的大姐,请您别见怪,您说话颠三倒四。我们的栅栏非常结实,我们的篱笆非常密集,任何树林里的野兽也别想进来。” “我们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呀……喂,我又看到他了……在那儿……在地里,紧贴着当归旁边……红棕色的毛,该是只狐狸噢。” 列那看到自己被发现了,决意改变策略。他从躲藏在那里的叶丛中走出来。
“您好, ‘亮嗓子’!” 公鸡看到列那,牢牢地站定在枯树梢上,准备好格斗。
“公鸡老爷子,干吗这副杀气腾腾的姿态呀?您不知道已经签订和宣布普世和约了吗?” “你看我这样子多自在,”“亮嗓子”说,仍然保持警惕。
“今后,所有动物,从狮子到蝈蝈儿,从狼到羔羊,都会和平共处。这将会是黄金时代。我来正是给您捎来我们强大的狮王诺布尔的消息,他同时委托我替他向您致意。” “那么,狐狸,向你致意,然后你尽快滚蛋。此地对你没有一点好印象;一旦你露面,我不会轻饶你的皮肉。
” “我走,‘亮嗓子’,”列那装出一副顺从的样子说,“可是,在这之前,能允许我对您提出一个请求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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