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狗黑熊闯天下》:
尼瓦嗅了嗅这些令人惊讶的气味,它小小的身体第一次兴奋得颤抖起来。刚才还在黑暗之中,现在却一下子置身于一个梦中也未曾得见的奇妙世界中,在这短短的几分钟之内,熊的本能就已经开始起作用了。尼瓦没有任何的经验和知识,但是它生来就具备了一些本能,它明白这个世界是属于自己的,太阳是为它而存在的,温暖也是为它而存在的,大地上的一切甜美的东西都在邀请它去享用。它翘起褐色的小鼻子嗅了嗅空气,它嗅到的任何事物的味道都是那么甜美,都在等待着它去接近。
它开始聆听,它向前竖起尖尖的耳朵,它听到了大地苏醒的嗡嗡的声响。野草的根茎一定正在欢快地歌唱着,因为被阳光照耀着的整个山谷中到处都是低吟的声音。山谷中很平和,此时还没有人,到处都是春水流动的声音。它还听到一些其他的很奇怪的声音,它明白这些声音是动物发出来的。石雀在叽叽喳喳地叫着,脖颈黑黑的画眉在沼泽地里发出银铃一般悦耳的呜叫,羽翼颜色鲜艳华美的加拿大松鸡在醇和的香脂冷杉林中寻找窝巢时发出刺耳的欢歌。然后,它听到头顶上有什么东西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声,它吓了一大跳,本能告诉它,这个声音很危险。努扎克抬头望了望,看到一只名叫乌皮斯可的大老鹰的身影,这只大老鹰正在太阳与大地之间翱翔。尼瓦看到老鹰后,畏缩着退到母亲的身旁。
努扎克的年龄已经很大了,它一大半的牙齿都已经脱落了,在阴冷潮湿的夜间,它的腿脚常常疼痛,眼睛也越来越昏花。但它还不算太老。看到这个奇妙的世界时,努扎克倒没有表现出什么欣喜。此刻它正在想事情,思绪已经飞出了它和尼瓦冬眠的那个山谷——在山谷的外面,在森林的外面,在最远的湖泊的外面,在河流与平地的外面,是无边无际的平原,那里才是自己的家。努扎克这时候听到了湍急的溪流所发出的极其微弱的汩汩声,尼瓦就没有察觉到这个声音。这是成千上百条小溪流的流水低低的声音,香脂冷杉和云杉林间的轻风将这声音给带了过来。
终于,努扎克呼出了一大口气,冲着尼瓦哼了一声,然后领着尼瓦,从石头间慢慢地往山脚走去。
山谷中洒满了金色的阳光,比山顶上还要暖和一些。尼瓦一直走到一片沼泽地边,几只禾花雀扑扇着翅膀从沼泽地中飞起来,又把尼瓦给吓了一跳,但努扎克却对此置之不理。一只潜鸟嘎嘎大叫着,似乎是对努扎克的突然出现表示不满,然后这只潜鸟的叫声变得愈发刺耳,尼瓦吓得脊背上的毛都耸了起来,但是努扎克仍然对此置若罔闻。尼瓦一边默默观察着这些鸟雀,一边留意着母亲。它已本能地做好了准备,一旦母亲发出赶快走开的信号,它就立马撒腿跑开。
尼瓦小小的脑袋很快就明白了一件事情——自己的母亲是很神奇的动物,是世界上最庞大的动物,是一只用腿脚行走的最庞大的动物。尼瓦用两分钟的时间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
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