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高级检索
高级搜索
书       名 :
著       者 :
出  版  社 :
I  S  B  N:
出版时间 :
下一个家 专著
0.00     定价 ¥ 42.00
青岛市图书馆
此书还可采购3本,持证读者免费借回家
  • ISBN:
    9787559406231
  • 作      者:
    (日)栉木理宇著
  • 出 版 社 :
    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
  • 出版日期:
    2017
收藏
作者简介

栉木理宇(Riu Kushiki),1972年出生于日本新潟县。2012年凭借《Haunted Campus》(后被改编成同名电影,于2016年上映)获得第19届日本恐怖小说大奖与读者奖,同年以《红与白》获得第25届SUBARU新人奖,达成双冠记录。


展开
内容介绍

家庭主妇留美子,因儿子意外去世打击过大而放弃生活,对丈夫及三个女儿都不理不睬。某一天,一个疑似被遗弃的小男孩出现在门口,而他和自己儿子的名字同音。

 

难道他是上天派来填补她伤口的?留美子力排众议后收留了小男孩,但几天后,身穿白色洋装、脸抹浓妆的可疑女子山口叶月出现,她自称是男孩的母亲,因遭受家暴,无家可归。

 

两人开始在这个家“寄住”。叶月来到这个家后,一切彷佛回到正轨,众人品尝到久违的“家”的温暖。然而,这份温暖与甜蜜的背后,隐藏的是不为人知的冷酷秘密……


展开
精彩书评

令人毛骨悚然,却又意外温暖,让人联想到蜜蜂被占据蜂巢,幼虫被吃光的悲哀。人性的恐怖比恐怖小说还可怕。

——贵志佑介(日本小说家、《恶之教典》作者)


展开
精彩书摘

咦?您是说那栋房子吗?

现在已经没人住了。可不是,这么大的房子,真浪费。就这么空了好多好多年。

最近啊,这种乡下地方也不太平了。

这房子要是住进流浪汉,或者被放把火,那可不得了。说真的,我倒希望早些拆了才好。

屋主?谁知道,我想应该是这家的儿子吧。真是呢,要是儿子儿媳住下来,是最好不过了。

不过太太说什么也不愿意。不过嘛,我也理解她的心情。

毕竟留下过那么不好的回忆,事到如今谁还想住?

没错,您知道的真多。原本住在这儿的,是在学校当老师的父亲,还有儿子儿媳。

我记得他临退休时好像是副校长吧。

那人外表看起来非常严格。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像这样,始终撇着。早上见面,我都有些不敢跟他打招呼呢。

所以说啊,真没想到会发生那种事。

真是太意外了,吓我一跳呢。好一段时间,这边邻里见面就聊那件事。

老师的夫人,我想想,当时儿子还在读初中……不对,好像是高中吧。总之挺早就过世了。她长得就像女儿节人偶一样,温柔又高雅。

没错,夫人过世之后他们就一直是单亲家庭,父亲也没再婚,跟儿子两个人相依为命。周围邻居晚上都会多做些菜分给他们。

哎呀,我倒没做过那种善事,刚刚也说了,这家的父亲有些可怕,我不太擅长和他打交道。

不过他儿子是个好孩子,很亲切。在路上遇到,会笑眯眯地大声说“早安”“晚安”。

那么好的孩子,正能吃的岁数却没人照料,大家自然会想照顾他。

他好像参加了棒球社,总是带着沾满泥的队服回家,洗衣机一天到晚转个不停。邻居太太看不下去,经常帮他洗衣服呢。

相比起来,我只是偶尔分他一些菜而已。像是用塑料饭盒装些土豆炖肉或者治部煮,让他不嫌弃就收下。

可不是,他总是把饭盒洗得干干净净还回来。

还一脸难为情地说着“多谢款待”,真的是个好孩子呢。

大学也直接考上了公立大学,又在本地找了个好工作,还讨了个那么好的太太。

所以说啊,我到现在还是无法理解,怎么就出了那种事。

父亲虽然严肃但是个正经人,做儿子的无可挑剔,儿媳也漂亮有气质,一家人看起来非常幸福。

这年头,很少有姑娘能跟怪脾气的公公和和气气一起住了。像我家女儿,连对象都没有就先挑三拣四,什么不嫁长子,不跟公婆一起住,不要农民,尽会开条件。哎呀不好意思,我家的事不说也罢。

我想想,这家儿子结婚之后,立刻就把房子改建成了两代人可以一起住的复式住宅。父亲住一楼,二楼是儿子儿媳住。

不过啊……做父亲的说不定很寂寞呢。

可能有人要说,能跟儿子儿媳住一起就该知足了。不过儿子已经自立门户,就算是在同一栋房子里,也各有各的家庭,

已经没他这个父亲什么事了。或许他有这种空虚感吧。

他原本不爱出门,却突然开始各种尝试。像是自费出版诗集啦,去围棋俱乐部啦。

他可能到老年人才中心登了记,我看到过他干拔草的工作。不过嘛,哪样都坚持不久。

然后——我想想,应该是结婚刚过一年吧,儿子就被公司派到国外去了。听说是公司在泰国还是印度尼西亚有个工厂,派他过去做监督生产的工作。

一开始说要带太太一起过去,可是又不能放父亲一个人不管,结果就决定让儿子一个人去了。

这公司也是不讲理,明知人家新婚,还做这么不近人情的安排。就是因为尽做这种事,年轻人才会对转正失去希望,导致雇用问题——

不好意思,我又跑题了。

怎么说,公公和儿媳之间并没什么问题。公公儿媳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肯定有人要想歪,不过我也说了,那房子是两代人分开住的复式结构。

是将两代人完全分开的户型。之间有厚厚的隔门,听说还牢牢地上了锁。所以说,问题不在这里。

——而在那个女人。

也不知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只能说,等注意到的时候,她就已经在了。

最开始她很勤快,大清早就在扔垃圾之类。她的腰就像这样,弯得跟要折断似的,用甜到发腻的声音道“早安”。

说白了,这人很诡异。

才早上六七点,她就化着浓妆,粉底厚到连原本的肤色都看不出来,还戴着到胳膊肘的长手套。等太阳出来,就算是在冬天她也一定会打遮阳伞。

年龄?谁知道,说不准她有多大岁数。

光说打扮,她看着也就十几二十岁出头。那叫什么来着,就是所谓的“洛丽塔”之类吧,穿着甜美的衣裳。

可我刚才也说了,她化着浓妆。搞不好啊,其实有四十岁——说不准还更老呢。

舞台用的那种妆叫什么来着。什么?没错没错,就是油彩。她的妆浓得就像涂了油彩,眼睛周围的眼线粗得像在勾脸谱。

记得我女儿常说:“她那已经不叫化妆,简直是在脸上画画。”

她多半是陪酒女吧。夜灯下可能看不出来,可是迎着早上的太阳,那样子就太诡异了。我每次看到她都会吓一大跳。

什么?是啊,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听说是她拼了命往死里夸老师自费出版的诗集,靠这样讨到了欢心。

可不是?老师能得到别人认同,肯定很高兴吧。

他还在职的时候,大家都围着他“老师”长“老师”短。

可等退了休,就成了普通的老人家。如果夫人还在世,想必他也不至于这么寂寞吧。

对,就是这样。

等回过神来,那女人就已经在他家里住下了。

不对,与其说是住下,不如说是“咬住不放”更贴切吧。

她就像合紧了上下牙关,咬着那个家不放。

咬住、蚕食、吃尽。就是这种感觉。

一开始,儿媳也做了抵抗。她又是报警,又是请公公过去的熟人帮忙,跟丈夫自然也是频繁联系。

可关键是公公本人,彻底被那女人骗了,根本听不进去儿媳的话。

警察也好民生委员也罢,完全束手无策。因为虽然儿子是名义上的屋主,可土地却还在父亲名下。

土地是自己的,上面盖的房子归儿子,而他硬是把女人带了回来。不管外人再怎么不舒服,又能有什么办法?

这儿子啊,如果每月能回来看看还好,可惜一直没机会回家。结果,事情更奇怪了。

跟你说,吃白食的,居然增加了。

对外说是那女人的弟弟,不过自然没人相信这种说辞。没错,是个混混模样的小伙子。

他冲着妆浓到看不出年纪的女人,一口一个“姐姐”地撒娇呢。感觉就像陪客的,怎么说,是叫牛郎吧?没错,就是那种模样的小伙子。

可怜啊,儿媳眼看着消瘦下来。

附近邻里看不下去,就劝她说:“你还是暂时从那家里搬出去吧。去投奔丈夫,或者回娘家。要不你可有危险啊。”

她却总是坚决地摇头,说:“丈夫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必须保护这个家。”

现在想来,或许我们当初哪怕是强行干涉,也该让她远离那个家。

可到底还是没人站出来,毕竟是别人的家务事,也轮不到我们这些外人插嘴。

结果,过了大概半年吧,还是娘家人过来把她接走了。瞧她瘦得厉害,一半头发都白了。

不知不觉啊,二楼就成了那女人和所谓弟弟的地盘。儿媳的家当,别说家具家电,就连一件衣裳都不让带走。

听说即便是这样,儿媳的父母还是哭着说:“就算一无所有,只要女儿能逃出来就好,保命最要紧。”

真不知道那个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的,我尽量都不去想。毕竟我自己也有个女儿,想多了怕受不了啊——

咦,您是说之后的事吗?

您也看过报纸上的报道吧?

那就应该知道了。

好不容易等儿子回来,一切都已经晚了。

听说儿子孤军奋战,想救回父亲,可是没用。毕竟是他父亲本人,抛弃亲骨肉,选择了那个女人。

儿子自知没有胜算,就又回国外监工了。

之后不到一年,就再没人见过老师。

有人说他染了病,有人说他已经弃家逃走了,不过谣言也没传多长时间。

不知什么时候,大家就都不再提那个家了。

是的,那女人和小伙子之后大概半年都住在那房子里。可是某一天,没有一点预兆,突然就消失了。

他们去了哪儿?天晓得,没人知道。

那两人跟我们没有邻里交情,连话都没怎么说过。

之后的事,就跟报纸上写的一样。

是在年底最忙的那段时间,儿子好不容易拿到元旦休假回了家。结果呢,您也知道,就那什么了。

他在客厅的壁橱里发现了父亲的遗体。

据说遗体被塑料布包得严严实实,里面塞满了干燥剂和防腐剂,用来防腐烂呢。可是,真的只是这样就能防臭吗?我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

没错,真的是,完完全全没有臭味。周围邻居,都没有任何人察觉。

存款自然是被花得精光,保险也全部解了约。值钱的东西一样没剩下,就连死去夫人的和服和衬衣都统统被卷走了。

是呢,那家老夫人喜欢和服。像是高级的大岛啦结城啦,有好多好多套呢。所以啊,虽然是别人家的事,连我们都很气愤。

要说唯一的庆幸,就是即便这样,儿子儿媳夫妻俩也没离婚吧。

是的,听说现在他已经回国工作了。虽然还没有孩子,不过夫妻感情并不差。

只是,他们再也不想住回那个家,甚至不愿意靠近。这也是自然,可以理解。

那女人——是啊,不知她现在在干吗。

也没听说她被抓了,说不定现在也正用相同的手法,在哪里蒙骗老人吧。

女人的名字?我想想,是叶月还是美月来着,总之应该是类似的名字。反正肯定是假的,不是真名吧。

毕竟她化着面具一样的浓妆,根本不知道原本长什么样。

就算她被抓了,照片公布出来,肯定也没人认得吧。

唯独有一样我记得——声音。

那女人的声音。

她的外表,说白了,并不好看。

体型属于又矮又宽的那种,应该是所谓的没脖子吧,总之脖子脑袋都像瘫在肩上似的。

可她的声音啊,又甜又悦耳,非常好听。

是那种偏高,又稍微有些沙哑,好像是在全身心地依靠你,连鼓膜都能融化的那种声音。

是啊,该怎么形容才好。该说是端庄呢,还是文雅呢,可是又带着些天真——唉,不好意思,我还是形容不好。

就算是我们这些知道她底细的人,也忍不住想一直听她的声音。

说不准啊,那家的公公就是被她的声音给骗了。兴许他是情愿被骗,也想一直在旁边听她的声音吧。我到现在还有这种感觉。

咦,已经够了吗?

哎呀,道什么谢啊。啊,好的,名片我就收下了。

瞧您说的。我才是,没能帮上什么忙。哪里哪里,您客气了。是呢,没错,可不是。好的,那我就先告辞了……

 

第一章

 

雨后的院子湿漉漉的,散发着独特的草腥味。

下午六点,皆川留美子用竹扫帚打扫着院子。她机械地重复着手上的动作,心不在焉地回味着昨晚同丈夫的对话。

当时她应该正在准备晚饭。

这时门铃响了。留美子赶紧跑到门口,原来是收报纸费的。她小跑进客厅,拿起钱包又回到门前。

她边闲话家常,边从钱包里拿出零钱数起来。钱还没数完,从她刚刚出来的客厅,又响起了电话铃声。

留美子心里忍不住想咋舌。

不过丈夫和女儿都在客厅,他们应该会接电话。于是留美子回头继续应付收款员,可电话却响个不停。

响到第八声,留美子只好对上门收款的男子说句“失陪一下”,跑进了走廊。

可就在她推开拉门的瞬间,电话就像算准时机似的,挂断了。

眼前,丈夫正穿着居家服闲躺着。三女儿亚由美刚才还在旁边悠闲地剪脚指甲,不知她什么时候出了客厅,现在不见人影。

留美子不禁叹气道:“你接个电话总行吧。”

连她都被自己低沉的声音吓了一跳。

丈夫孝治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我上班接的电话已经够多了,不想回了家还得接。”

留美子心想,我不也一样吗?不过她忍住了没说出口。

现在,留美子在一家测量事务所打零工做会计,离家不远,可以骑自行车上下班,收入绝对算不上高。虽然是朝九晚五的工作,不用加班,但工作期间几乎没有休息。上班时自然要接电话,有客人上门还要端茶倒水。

虽然工作形式不同,不也一样劳动了八个小时吗?凭什么就我不仅要出去工作,回来要做家务,就连电话都非接不可?

但她清楚,就算对丈夫抱怨,也会被他一句“薪水不一样啊,薪水”,不耐烦地打发回来。

唉,果然不该辞职啊。想到这里,留美子一下子泄了气。

结果,她也没反驳丈夫,出了客厅,又回到门口。

留美子强装笑脸,照例付了一个月的报纸费。

这就是昨晚的经过。

她也自知没有意义,事到如今犯不着为这种事受伤,奈何心里仍是刀割般的痛。

——我的人生,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出了错?

是二十五岁那年冬天,在联欢会上和丈夫坠入爱河的瞬间吗?还是第二年夏天,意识到避孕失败的那一刻呢?抑或是经丈夫介绍,和姑子们第一次见面,即便被当面叫作“不检点的女人”,也坚决表示“我绝对要跟他结婚”的时候呢?

就算大姑子们不痛快,留美子还是顺利生下了三个孩子。

幸好她的工作单位很好请产假,孩子满六个月就能送去熟识的托儿所。就算三个孩子都是女儿,就算姑子们背地里骂她生不出儿子,留美子也是左耳进右耳出,并不往心里去。

女儿也没什么不好。如今女人也能工作,后嗣云云早就脱离了时代。而且这个家本就不是名门望族,也和遗产无缘。留美子一直带着这样的想法,对大姑子们的冷嘲热讽嗤之以鼻。

不过在生下三女儿的九年后,留美子第四次怀孕。

检查的结果,是个男孩。

留美子自己都没想到,这消息会让她如此激动。姑子们欢天喜地,嚷嚷着终于有了后。留美子却毅然拒绝,对她们一顿斥责:“这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谁也别想动他。”

同一时间,她离开了长年供职的公司。

她想为了来之不易的长子排除万难,辞职也是想尽量减轻母体的压力。

——这是个错误的决定。

事到如今,她已经不得不承认。

留美子苦涩地咬住了腮帮。

就算是为了亲儿子,也不该辞掉工作。只要还留在那个公司,就能保证和丈夫同等的收入。再加个班,甚至赚得比他还多。

金钱并不代表一切。

可是不能否认,收入确实是衡量一个人的标准之一。

——现在,我到底还剩下些什么?

丈夫明知她被姑子们刁难,却不帮她说话,甚至连电话都不愿接。眼看着肚子一年大过一年,头发倒是越来越少。大女儿只有认真这一个优点,乏味无趣。二女儿脾气倔又不听话。三女儿则是娇生惯养,总跟人发生冲突。

——到头来,我就只剩下这些而已。

我就是为了这些,放弃了本想奋斗一生的事业吗?

“要抱怨,就像从前那样跟我挣得一样多吧。”丈夫这样吼道。

“你要哭哭啼啼到什么时候?!再哭时间也不可能倒流。

我不管你是更年期还是抑郁症,总之别当着我的面哭,烦死了。”甚至还对她如此恶言相向。

其实留美子心里清楚。

丈夫孝治是个弱者。留美子会跟他结婚,是相信自己可以包容他的软弱。然而那一天的事故,抽去了她的全部力气。

然后,一切都变了。

从那天起,留美子不再努力成为“好母亲”“好妻子”。

她完全打消了当个贤内助的念头,放弃为女儿们营造良好的环境,也不再笑着送她们出门。

现在留给她的,就只有孝治这个不做家务不管孩子,甚至连电话也不接的丈夫。

还有大女儿琴美,沉默寡言只是听话而已。二女儿美海怎么都不讨人喜欢。三女儿亚由美心智堪比小学生。就只有这些而已。

——没了那孩子,这个家已经名存实亡。

苍白空虚的客厅,空荡荡的男孩床,塞在纸箱里的游戏机和游戏卡,供在内厅的佛龛和遗像。

一切的一切,她都不想再看到。

当然,理性上她也明白。

不应该对家人有这种想法,剩下的这些人,现在正是需要相互扶持的时候。那孩子的死,打击的不只是自己。她心里非常清楚。

可是,感情上却调整不过来。她总是泪眼模糊,动不动就情绪起伏。一闭上眼,就会闪过幼子的笑脸。

留美子停下手中的扫帚,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用扫帚竿杵着额头,只觉身体又倦又沉。这也难怪,她已经好几个月没睡过好觉。

葬礼那天,刺骨的寒冷。

道路两旁是除雪车铲开的积雪,堆成高墙耸立着。放眼望去,一片银白的世界里,唯有葬礼布幕的黑色格外醒目。

现在,她的视野里并没有那片白色。

梅雨时节刚至,早晚还有些凉意,不过树木逐渐加深的绿色,预示着夏季将近。

只是,即将来临的夏季,已经没有那个孩子——智未。

去年为止的快乐夏天,再也不会到来。家里、幼儿园、街道和公园,也不再有爱子智未的身影。

看着院里盛开的牵牛花,和儿子相视而笑的记忆,已经逐渐模糊。

院里精心设置了花坛,方便智未上小学之后写绘画日记,或是做自由研究。可今年别说花盆和支架,就连种子都没买。

留美子继续垂着头,又是一声叹息。

突然,小小的脚尖进入了她的视野。

只见稚嫩的小脚上穿着白袜子,在脚踝处印着动画形象的图案,却没穿鞋,就这么踩在柏油路上。

留美子抬起头来。

顿时,她瞪大了双眼。

在她眼前,站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

男孩穿着卡其色的裤子和运动衫,打扮很普通。

可是衣物并不合身,衣服松松垮垮,看起来大了不止一号两号。可仔细一瞧,衣袖裤脚的长短却都合适。

他是太瘦了。

这孩子瘦得厉害,体重和身高简直不成比例。按说这个年纪的孩子,脸蛋本该胖乎乎的,他却干瘪凹陷,从袖子露出的手也是皮包骨头。

看他的衣服不像便宜货,不过似乎有段时间没洗了,袖口衣领都是污垢。刘海也油腻得粘在一起,指甲又脏又长。

男孩微微哆嗦起嘴唇。

“……厕……”

“什么?”

“请借我……上个厕所……”

男孩声如细蚊,脚不停打着哆嗦。

留美子猛然回过神,连忙推着男孩后背为他带路。

看来已经是刻不容缓。虽然院门离玄关并不远,也难保来不及。

智未也常这样,突然叫嚷要上厕所。像这样刷白了脸,意味着他已经憋不住了。

“快,跟我来。那儿就是玄关,开了门旁边就是厕所。”

“给您,添麻烦了。”

“客气什么,快,赶紧——”

留美子的话没来得及说完。

因为男孩突然停下了脚步。

下一刻,他的裤裆眼看着一点点变湿。几秒后,水滴就顺着裤管淌了下来,在两腿之间积成了小水洼。

留美子目瞪口呆。

院子里本是灰色的铺路石,眼看着变黑。印着动画形象图案的袜子,也跟着打湿变了色。

伴随着水声,最后响起了呜呜的轻声啜泣。

男孩哭了。他紧握双拳站在原地,羞于自己的丢人,无声哭泣起来。他喉咙一阵阵抽搐,气都接不上来。

这模样,让留美子不由得揪心起来。

这么小的孩子,不应该是这种哭法。不能让小孩子这样当着别人的面,忍着声音流下屈辱的眼泪。

太不像话了。这孩子身边的大人们,到底在干什么?

“没关系的。”

留美子蹲下来,伸手想摸男孩的头。

只见男孩的肩膀微微一抽。

他的反应让留美子不由得停下手来。

男孩的身体明显紧张起来。留美子改为轻抚他的背,想让他安心。

“你只是没忍住而已,不要紧,你并不是故意的。既然不是故意弄脏,就没关系。我不会生气。”

“对……不起……”

“没事了。”

留美子忍住了想拥抱他的冲动。

男孩的脸颊留着清晰的泪痕。看来他确实很多天没洗澡了。满是污垢的脸经过泪水的冲洗,出现了好几道白线。

这孩子的父母到底在哪里,他们在干什么?

清晨六点,让小孩子鞋也不穿到处徘徊,已经很不寻常。

更别说还把他瘦成这样,澡也不洗,连厕所也不让上。

——难不成,这是在虐待儿童?

“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叫什么?”男孩摇了摇头。

“那你住哪儿?知道电话是多少吗?”男孩仍是摇头。

留美子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只能暂时把他带回家保护起来了。先给他洗个澡,让他吃饱饭,同时联系警察就行。按他的体格,儿子的衣服应该能穿吧。虽然可能有些短,松紧应该正合适。


展开
加入书架成功!
收藏图书成功!
我知道了(3)
发表书评
读者登录

温馨提示:请使用青岛市图书馆的读者帐号和密码进行登录

点击获取验证码
登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