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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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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时间 :
此心未歇最关情 专著
0.00     定价 ¥ 39.80
青岛市图书馆
此书还可采购3本,持证读者免费借回家
  • ISBN:
    9787229112110
  • 作      者:
    梁晓声著
  • 出 版 社 :
    重庆出版社
  • 出版日期: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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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推荐

岁月积淀后的深情回望,世事洞察中的悲天悯人。

爱情是缘,友情是缘,亲情尤其是缘,

无论怎样,皆当润砾成珠。

理想主义的精神旗帜梁晓声温柔抒写世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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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梁晓声,祖籍山东荣城,出生于哈尔滨市,现居北京,任教于北京语言大学人文学院中文系。曾任北京电影制片厂编辑、编剧,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艺术委员会副主任,中国电影审查委员会委员及中国电影进口审查委员会委员。

    八十年代以来以知青文学代表作《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今夜有暴风雪》和《雪城》等蜚声文坛。自1984年起,名字一直被载于美、英、澳三国的《世界名人录》。有多部作品在港台出版,并被译为英、法、俄、日等国文字。对中国文坛有着长久而重要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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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介绍

    本书是梁晓声的散文作品集,写父母亲情、乡亲父老,写与战友同事的交往以及一些生活化的故事,或温情细腻,或朴素简单,或迷茫无措,或深刻浓烈,似乎不着痕迹却又直击深远的文字背后,可以看见梁晓声那份强烈的责任心的对家与国的悲悯情怀,是岁月积淀和世事洞察之后的深情回望,尽显犀利理想化的梁晓声的柔情一面,读来温润留香,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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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书评

中国老百姓身上虽然有很多负面的、传统的、消极的文化背景存在,但是,也有很多好的方面——忍辱负重、顾全大局。另外,中国老百姓之间还是有一种善的关系存在的。

——梁晓声

 

他不仅写知青的生活遭遇,还写城乡普通的老百姓,写他们的亲情和爱情,写他们的奋斗和挫折,写他们的悲欢和离合。他一直关注现实社会的发展,为它的进步感到欢欣,为它存在的各种问题感到忧虑乃至愤慨。

——张炯(著名文学评论家)


晓声没有在历史的皱纹里被湮没,这点他是有一定幸运感的。在他自传性很强的文章中,在与被湮没者对比时,会有这种幸运感。但他和这些被湮没的人站在一起,与这些人的命运因种种的纽带拉在一起,要帮他们说话。

——张颐武(著名文学评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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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书摘

母亲


    淫雨在户外哭泣,瘦叶在窗前瑟缩。这一个孤独的日子,我想念我的母亲。有三只眼睛隔窗瞅我,都是那杨树的眼睛,愣愣地呆呆地瞅我,我觉得那是一种凝视。

    我多想像一个山东汉子,当面叫母亲一声“娘”。

    “娘,你做啥不吃饭?”

    “娘,你咋的又不舒坦?”

    荣城地区一个靠海边的小小村庄的山东汉子们,该是这样跟他们的老母亲说话的么?我常遗憾它之对于我只不过是“籍贯”,如同一个人的影子当然是应该有而没有,其实也没什么,但我无法感知父亲对那个小小村庄深厚的感情。因为我出生在哈尔滨市,长大在哈尔滨市。遇到北方人我才认为是遇到了家乡人。我大概是历史上最年轻的“闯关东”者的后代——当年在一批批被灾荒从胶东大地向北方驱赶的移民中,有个年仅十二岁的孑然一身衣衫褴褛的少年,后来他成了我的父亲。

    “你一定要回咱家去一道!那可是你的根土!”

    父亲每每严肃地对我说,“咱”说成“砸”,我听出了很自豪的意味儿。

    我不知我该不该也同样感到一点儿自豪,因为据我所知,那里并没有什么值得自豪的名山和古迹,也不曾出过一位什么差不多可以算作名人的人。然而我还是极想去一次,因为它靠海。

    可母亲的老家又在哪里呢?靠近什么呢?

    母亲从来也没对我说过希望我或者希望她自己能回一次老家的话。

    她的母亲是吉林人么?我不敢断定,仿佛是的。母亲是出生在一个叫“孟家岗”的地方么?好像是,又好像不是。也许母亲出生在佳木斯市附近的一个地方吧?父亲和母亲当年共同生活过的一个地方?

    我很小的时候,母亲常一边做针线活,一边讲她的往事——兄弟姐妹众多,七个,或者八个。一年农村闹天花,只活下了三个——母亲、大舅和老舅。

    “都以为你大舅活不成了,可他活过来了。他睁开眼,左瞧瞧,右瞧瞧,见我在他身边,就问:‘姐,小石头呢?小石头呢?’我告诉他:‘小石头死啦!’‘三丫呢?三丫呢?三丫也死了么?’我又告诉他:‘三丫也死啦!二妹也死啦!憨子也死啦!’他就哇哇大哭,哭得憋过气去……”

    母亲讲时,眼泪扑簌簌地落,落在手背上,落在衣襟上,也不拭,也不抬头。一针一针,一线一线,缝补我的或弟弟妹妹们的破衣服。

    “第二年又闹胡子,你姥爷把骡子牵走藏了起来,被胡子们吊在树上,麻绳沾水抽……你姥爷死也不说出骡子在哪儿,你姥姥把我和大舅一块堆搂在怀里,用手紧捂住我们嘴,躲在一口干井里,听你姥爷被折磨得呼天喊地。你姥姥不敢爬上干井去说骡子在哪儿,胡子见了女人没有放过的。后来胡子烧了我们家,骡子保住了,你姥爷死了……”

    与其说母亲是在讲给我们几个孩子听,莫如说是在自言自语,更是一种回忆的特殊方式。

    这些烙在我头脑里的记忆碎片,加上“孟家岗”那个不明确的地方,就是我对母亲身世的全部了解。

    母亲她在没有成为我的母亲之前拴在贫困生活中多灾多难的命运就是如此。

    后来她的命运与父亲拴在一起仍是和贫困拴在一起。

    后来她成了我的母亲又将我和我的兄弟妹妹拴在了贫困上。

    我们扯着母亲褪色的衣襟长大成人。在贫困中她尽了一位母亲最大的责任……

    我对人的同情心最初正是以对母亲的同情形成的。我不抱怨我扒过树皮捡过煤核的童年和少年,因为我曾是分担着贫困对母亲的压迫,并且生活亦给予了我厚重的馈赠——它教导我尊敬母亲及一切以坚忍捧抱住艰辛的生活,绝不因茹苦而撒手的女人……

    

    在这一个淫雨不潇潇的孤独的日子,我想念我的母亲。

    隔窗有杨树的眼睛愣愣地呆呆地瞅我……

    那一年我的家被“围困”在城市里的“孤岛”上——四周全是两米深的地基壑壕、拆迁废墟和建筑备料。几乎一条街的住户都搬走了,唯独我家还无处可搬。因为我家租住的是私人房产——房东欲趁机向建筑部门勒索一大笔钱,而建筑部门认为那是无理取闹。结果直接受害的是我一家。正如我在小说《黑纽扣》中写的那样,我们一家成了城市中的“鲁滨孙”。

    小姨回到农村去了。在那座二百余万人口的城市,除了我们的母亲,我们再无亲人。而母亲的亲人即是她的几个小儿女。母亲为了微薄的工资在铁路工厂做临时工,出卖一个底层女人的廉价体力——翻砂,那是男人干的很累很危险的重活。临时工谈不上什么劳动保护,全凭自己在劳动中格外当心。稍有不慎,便会被铁水烫伤或被铸件砸伤压伤。母亲几乎没有哪一天不带着轻伤回家的,母亲的衣服被迸溅的铁水烧了片片的洞。

    母亲上班的地方离家很远,没有就近的公共汽车可乘,即便有,母亲也必舍不得花五分钱一毛钱乘车。母亲每天回到家里的时间,总在七点半左右,吃过晚饭,往往九点来钟,我们上床睡,母亲则坐在床角,将仅仅二十支光的灯泡吊在头顶,凑着昏暗的灯光为我们补缀衣裤。当年城市里强行节电,居民不允许用超过四十支光的灯泡。而对于我们家来说,节电却是自愿的,因那同时也意味着节省电费。代价亦是惨重的,母亲的双眼就是在那些年里熬坏的,至今视力很差。有时我醒夜,仍见灯亮着,仍见母亲在一针一针、一线一线地缝补,仿佛就是一台自动操作而又不发声响的缝纫机。或见灯虽亮着,而母亲肩靠着墙,头垂于胸,补物在手,就那么睡了。有多少夜,母亲就是那么睡了一夜。清晨,在我们横七竖八陈列一床酣然梦中的时候,母亲已不吃早饭,带上半饭盒生高粱米或生大饼子,悄没声息地离开家,迎着风或者冒着雨,像一个习惯了独来独往的孤单旅者似的“翻山越岭”,跋出连条小路都没给留的“围困”地带去上班。还有不少日子,母亲加班,则我们一连几天甚至十天半个月见不着母亲的面儿。只知母亲昨夜是回来了,今晨是刚走了。要不灯怎么挪地方了呢?要不锅内的高粱米粥又是谁替我们煮上的呢?

    才三岁多的小妹想妈,哭闹着要妈。她以为妈没了,永远也见不到妈了。我就安慰她,向她保证晚上准能见到妈。为了履行我的诺言,我与困盹抵抗,坚持不睡。至夜,母亲方归,精疲力竭,一心只想立刻放倒身体的样子。

    我告诉母亲小妹想她。

    “嗯,嗯……”母亲倦得闭着眼睛脱衣服,一边说:“我知道,知道的。别跟妈妈说话了,妈困死了……”

    话没说完,搂着小妹便睡了。

    第二天,小妹醒来又哭闹着要妈。

    我说:“妈妈是搂着你睡的!不信,你看这是什么?……”

    枕上深深的头印中,安歇着几茎母亲灰白的落发。

    我用两根手指捏起来给小妹看:“这不是妈妈的头发么?除了妈妈的头发,咱家谁的头发这么长?”

    小妹亦用两根手指将母亲的落发从我手中捏过去,神态异样地细瞧;接着放下在母亲留于枕上的深深的被汗渍所染的头印中,趴在枕旁,守着,好似守着的是母亲……

    最堪怜是中秋、国庆、新年、春节前夕的母亲。母亲每日只能睡上两三个小时。五个孩子都要新衣穿,没有,也没钱买。母亲便夜夜地洗、缝、补、浆。若是冬季里,洗了上半夜搭到外边去冻着,下半夜再取回屋里,烘烤在烟筒上。母亲不敢睡,怕焦了着了。母亲是太刚强的女人,她希望我们在普天同庆的节日,没条件穿件新衣服,也要从里到外穿得干干净净,尽管是打了补丁的衣服。

    母亲还想方设法美化我们的家。家像地窖,像窝,像土丘之间的窝。土地,四壁落土,顶棚落土。它使不论多么神通广大的女人为它而做的种种努力,都在几天内变得徒劳。

    母亲却常说:“蜜蜂蚂蚁还知道清理窝呢,何况人!”

    母亲拼将她那毫无剩余可谈的精力,也非要使我们的家在短短几天的节日里多少有点像样不可。

    “说不定会有什么人来!”

    母亲心怀这等美好的愿望,颇喜悦地劳碌着。

    然而没有个谁来。

    没有个谁来,母亲也并不觉得扫兴和失望。

    生活没能将母亲变成个懊丧的怨天怨地的女人。

    母亲分明是用她的心锲而不舍地衔着一个乐观。那乐观究竟根据什么?当年的我无从知道,如今的我似乎知道了,从母亲默默地望着我们时目光中那含蓄的欣慰。她生育了我们,她就要把我们抚养成人,她从未怀疑她不能够。母亲那乐观当年所根据的也许正是这样的信念吧,唯一的始终不渝的信念。

    我们依赖于母亲而活着,像蒜苗之依赖于一棵蒜。当我们到了被别人估价的时候,母亲她已被我们吸收空了。没有财富和知识,母亲是位一无所有的母亲。她奉献的是满腔满怀仁温不冷的心血供我们吮咂!母亲啊,娘!我的老妈妈!我无法宽恕我当年竟是那么不知心疼您、体恤您。

    是的,我当年竟是那么不知心疼和体恤母亲。我以为母亲就应该是那样任劳任怨的。我以为母亲天生就是那样一个劳碌不停而又不觉累的女人。我以为母亲是累不垮的,其实母亲累垮过多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我们做梦的时候,几回回母亲瘫软在床上,暗暗恐惧于死神找到她的头上了。但第二天她总会连她自己也不可思议地挣扎了起来,又去上班……

    她常对我们说:“妈不会累倒,这是你们的福分。”

    我们不觉得是福分,却相信母亲累不垮。

    在北大荒,我吃过大马哈鱼,肉呈粉红色,肥厚,香。乌苏里江或黑龙江的当地人,习惯将大马哈鱼肉饺子视为待客的佳肴。

    前不久我从电视中又看到大马哈鱼:母鱼产子,小鱼孵出。想不到它们竟是靠惯食它们的母亲而长大的。母鱼痛楚地翻滚着,扭动着,瞪大它的眼睛,张开它的嘴和它的腮,搅得水中一片红,却并不逃去,直至奄奄一息,直至狼藉成骸……

    我的心当时受到了极强烈的刺激。

    我瞬忽间联想到长大成人的我自己和我的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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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第一辑 亲情回望

父母是最朴素的人文/003

普通人/009

母亲/019

兄长/066

那里是精神病院/091

玻璃匠和他的儿子/108

 

第二辑 那个年代的爱

鹿心血/119

鸽哨/138

喷壶/163

清名/171

 

第三辑 泪和光

烛的泪/179

玉顺嫂的股/193

家与坟/203

羊皮灯罩/209

小垃圾女/216

离乡/223

一盆面/241

老驼的喘息/254

老虾/2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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