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中国记忆 文史资料百部经典文库:回忆五四运动》:
1918年5月,留日学生因抗议中日军事秘密协定举行集会,遭到日本军国主义者的残酷镇压,全体留日学生反抗这种暴行,罢课回国。这件事立即引起北京学生的积极响应。5月中旬,归国学生代表李达、龚德柏等到了北京,与我们见面。经过几天的奔走酝酿,北京学生于5月21日发动了向统治当局示威请愿的运动。这是一次空前未有的运动,参加这次运动的有北大、高师、高工等学校的2000多人。当时推出向公府(总统府)请愿的代表8人,其中北大3人:许德珩、易克嶷、段锡朋。这是中国学生第一次的游行请愿运动,为五四运动的前奏。
但是,这次运动出于仓促,准备不够,又因学生从来不问政治,因而没有发生所希望达到的影响。同时,北京大学思想不一致,内部有一帮学生如傅斯年、范恺、吴澄、杨济华、曾劭勋等人破坏此次学生爱国运动。他们事前跑到公府告密,说我们“要纠众造反,向政府请愿示威”,“这运动只是少数人的运动,不能代表全体学生”,云云。傅斯年等人这种卑劣无耻的行为,受到了蔡校长的斥责,也受到了许多学生的鄙视,同时也给了我们以教训,使我们深感有进一步组织起来的必要。
这次的游行请愿运动,虽然没有结果,但是北京和天津的学生却因之组织起来了。北京一部分学生组织了学生救国会(最初名称是学生爱国会)。参加的不限于北京大学,有北京各学校的学生。暑假中,派出了许德珩、易克嶷两人代表学生救国会南下联络,以通声气。我们先到天津,那里学生已经有了组织,开会欢迎我们。到会的人很多,我记得有:马骏(工专学生)、郭隆真(女)、谌志笃、马千里、张传琦、张泰来(北洋大学学生,后改名叫张太雷)等人。
正当欢迎会开得很热烈的时候,张传琦忽然拿把菜刀把自己的一个小指头砍掉了,以此来激励国人。他们以后还组织了一个觉悟社。周恩来由日本归国以后,觉悟社就更加发展了。邓颖超这时也出来了。我们由天津到济南,找到了康生,他当时名张绍卿,又名张三洗,我们同他谈了发展组织的事,没有开会。由济南转武汉,见到了恽代英,他们组织了文化书社。我和恽代英同是少年中国学会的会员,虽是初次见面,但仿佛很熟,真是一见如故。由武汉到九江,找到了同文书院的学生方志敏以及邓毅生。到南京找到了金陵大学学生黄仲苏,也找到了湖南林祖烈(林伯渠之弟),以及其他多人。最后到上海。上海学生方面有复旦的狄侃、程学瑜(以后改名为程天放),华侨学生何葆仁,圣约翰的瞿宣颖,河海工程学校的张闻天、沈策民,以及南洋公学的恽震、留日归国学生黄介民等人。还找到了为我们奔走的“上海通”商务印书馆的黄警顽。上海妇女方面的人特多,我们会见了留日归国的女学生李果、程孝福,神州女学舒惠贞,黄兴夫人黄宗汉,女子救国会的朱剑霞,还有从天津去的刘清扬。她们成立了上海女子联合会,宣传爱国,抵制日货。女界联合会五四以后也参加了上海学生联合会,发挥了很大的作用。我们还拜会了同情学生运动的孙中山先生以及廖仲恺、朱执信先生。他们到上海以后还办了一个周刊《星期评论》和月刊《建设》,与北大的《每周评论》、《新青年》南北呼应。我们还联系了《民国日报》的邵力子、叶楚伧,《时报》的戈公振,《申报》的史量才,江苏省教育会的黄炎培、沈恩孚,商会的虞洽卿、荣宗敬。这时毛泽东往来于京沪,在湖南组织新民学会。他团结了男女青年数十人,其中有蔡和森、罗章龙、张昆弟、李维汉,女会员有向警予、李思安、周敦祥、劳君展、蔡畅、杨润予等。这时,留日归国学生在上海办了一个《救国日报》。我们有事就互相商量,于工作便利不少。同时,上海的学生会也组织起来了,7月的某一天,在西门外体育场召开大会,并欢迎我们,到会的有几千人,有工商各方面的代表,会开得甚为热烈。还邀请了北京学生代表报告学生运动情况。我们在上海停留了20多天。这样总算联系好了。我们还派人到广州联系了孙中山先生领导的国会非常议会议员。也派人到湖南岳州联系了湘西镇守使冯玉祥将军,因为他同情学生爱国运动。由于我们联络的结果,各地学生因之也都加入了学生救国会,这个学生救国会就几乎成为全国性的学生团体了。我们于9月初返回北京。
……
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