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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名 :
著       者 :
出  版  社 :
I  S  B  N:
出版时间 :
风再起时 专著
0.00     定价 ¥ 38.00
青岛市图书馆
  • ISBN:
    9787555248002
  • 作      者:
    穿行四季著
  • 出 版 社 :
    青岛出版社
  • 出版日期: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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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推荐

◆与《外科风云》相媲美 年度巨献,医疗行业小说新篇章

◆继《无限趋近于爱》后,穿行四季 蛰伏数年实力还原更真实的“外科风云”

◆精美书签随书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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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穿行四季,知名言情女作家。

相信爱情是晶莹香软的米饭,总有硌牙的沙土掺杂,这沙土便是现实,要细致耐心地拣出。

相信真的爱情是扎根现实泥土的绿色稻谷,没有沙土的供养,便不会收获白米。

已出版作品:《流浪在你的时光里》《无限趋近于爱》《蓦然回首星如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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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介绍

他是外科医生中冷酷的刀客,锋芒毕露。

他曾声名狼藉,被封印在血色过往中,以为此生已然万劫不复。风波再起,他在命运的悬崖边摇摇欲坠。

但这一次,他并非孤身一人。有人宁与世界为敌,也要与他并肩而立。


我身陷泥潭,依旧拼命伸展枝叶,渴望在阳光下绽放,只因——那里有温暖,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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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书评

温暖,灵动,穿行四季的文笔还是这么好。温暖,有趣,熨烫人心。都市男女的故事已经被演绎尽了,依旧能遇到如此令人感慨、叹息、欢喜的文。

——读者


越来越精彩,真是看不够。余晟的过去是个谜,这个结又得解了。揭开了,大概会血肉模糊,可我们都太想让别人赤裸裸。但我们会莫名的信任他,裴紫苏心甘情愿的等他,大抵和我们的心思一样。心疼余晟,再黑的路自己一个人走,也佩服余晟,再难的事情也能扛下来。

——读者


喜欢这样的故事,不论经历多少波折的辛苦,始终都充满着温暖。故事里的人都足够的坚定和执着,充满勇气,我超级喜欢形容余晟的一句话“永不妥协”。一个看似暖男的医生,应该是病人想遇到的那种,可他的心却一直是冻在冰窖里的。没有人知道他的辛苦,应该是他讨厌别人的“怜悯”、异样的眼神吧。裴紫苏那样聪慧的女孩,大概永远都不愿意用洞穿余晟的目光看他,才始终不要知道他的过往。因为她和他是一样的人。心疼这两个人,也钦佩这样的爱情。

——读者


不为良相、便为良医。这一对医生恋人里却没有一个是因此从医的,余晟说是能“不怕失业”,裴紫苏据说是“被逼”,医生世家,这一家子的热闹有的看了。

——读者


医院里的故事,有趣又专业,不是只让猪脚们穿上白大褂谈恋爱的文文。作为同行,表示环境和专业术语写的很真实。

——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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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书摘

"第一章

这女孩身材很靓,目测大约一米七八。她只顾大步低头狂走,短发随着步伐的节奏颤着,随时会飞扬起来似的。

余晟对这种身高的女生还处于麻木阶段。

两天前他还在美国,欧美人种的异国女同事里这样的身高挺常见。也是邪门了,余晟最后两个月收治的几位女病人,躺着进来、病好后下床站直——都是一米八以上。

余晟的身高倒是还能镇得住这些女人,可以保持俯视的视角。但后遗症还是落下了,回国的路途中,他看见娇小的女同胞倍感亲切。

所以,他对前面这位一米七八的女孩一点儿好奇都没有,更不想尾随、围观。

但从医科大学抄近道走进附属医院,这一条七拐八绕的僻静小路上,这女孩始终能选对余晟要走的方向。她的步速又快,不给余晟超越她的机会——也可能是不让余晟“追”上她。余晟都觉得自己很像一个“跟踪的变态”。

好在路上人越来越多,他替那女孩感觉到越来越“安全”。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一直走进了外科楼,等电梯。女孩抢先了一步,挤进了几乎要超载的电梯,终于甩掉了余晟。

她转过身来,一张脸没有任何修饰,更没有丝毫表情,异常冷漠。电梯门即将合上的瞬间,她挺直了一路微驼的背,昂脸,抬起眼帘,瞥了眼余晟。大概是因为戒备,她转眸间露出一丝敌意。

余晟回想着这女孩的肤色——他有多久没有亲手缝合过这么迷人的皮肤了?肤色很健康,她的肝脏也应该很漂亮,颜色鲜活、有赏心悦目的光泽。

搭电梯到了肝胆胰外科的楼层,余晟走进病区,发觉气氛不太对。

护士站旁,有个纤细高挑的女孩站得笔直,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像一枚立着的长钉——正是被余晟“跟”了一路的一米七八的女孩。她的身高太醒目,此时气场又太凛冽,想不注意到她都难。她身后的病房里传出摔东西的声音……

有护士要去看病房里出了什么事。

她却拦着:“他发作一会儿就好了,不用管的。”

护士蹙眉:“不管?病房里有贵重仪器,他会不会把仪器和病房也砸了?”

“他会赔的。”

这话说的……

小护士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有钱了不起啊?


病房的门忽然被从里面大力扯开,闯出来个气势汹汹的男人。他看着那女孩,吼道:“裴紫苏!我今天不出院!”

“知道了。”女孩说。她明显惹不起这男人,后背微驼,转身想溜。

男人一把扯住了她的胳膊,不放她走。

女孩不敢继续激怒他,也不敢用强挣脱,全身僵硬地被他攥着手腕,挺紧张的。

女孩大概是在病房里就把这男人得罪了,男人看见她火气愈发大:“你就是个负心女!你对得起我吗?”

女孩点头:“我是负心女,我对不起你。”

她认错太快,更显得毫无诚意。

男人被气得头晕。

“你别生气了,你还病着,身体受不了。”女孩安抚他,挺懂事乖巧的小模样。

男人这下是手都在抖了。


余晟很不厚道地在心里笑了下:见风使舵、墙头草般的女人,徒然长了吓人的大个头,关键时刻真是没有一点用处。

他走了过去。

男人又在和护士纠缠了,他坚决不出院,目的是:“裴紫苏!从明天开始你每天都得来病房看我!”

裴紫苏不说话。她被攥得手疼,也知道此时太丢人,气急败坏的,可惜脱不了身。

护士当然是不同意的。

这事眼看就要从恋人吵架变成医患纠纷了。

“病人不想出院,就让他住着嘛。”余晟说。

所有人都回头看向了他。小护士眼睛睁圆,激动得险些跳起来:“余晟!余医生你回来啦!”

余晟对她笑笑。

小护士忙解释:“余医生,这个病人的出院手续已经办完了。”

余晟:“那你再给他办个住院。”

“啊?”小护士迷茫——没有过这种操作啊,不合规矩的。


余晟看向不出院的男人,笑了笑。

对方不知他是敌是友,就瞪着他。

余晟目光下移,定格在那女孩被攥得发白的手上,余晟说:“放开。”

低慢的声音,竟有威严。

男人不屑、嚣张:“你管得着吗?”

“当然。这里是医院,你破坏了医疗秩序,打扰了其他病人的休息。而且,”余晟看向那女孩,问,“需要报警吗?”

女孩摇摇头:“不用。叫保安来就行了,谢谢。”

余晟示意护士打电话叫保安。

那男人气炸了,手指着女孩的鼻尖:“裴紫苏,你敢这样对我?你还有没有一点点良心!”

裴紫苏的忍耐也到了极限,也可能是遇到肯帮她的人,有了底气,她立刻就翻脸了,真有股薄情寡义的狠绝:“江晓城,你要闹到什么样?你就要在这家医院里闹,是不是?”

“我不就是想多见见你吗?将近十年了,我找都找不到你!这次要不是我几乎病死了,你都不会来看我!”江晓城气急攻心,声音都在抖。

走廊里骤然安静下来。

这次换成裴紫苏说不出话来了。

余晟看到裴紫苏眼里有隐忍的光一闪而过,他轻轻抬手,示意护士停下正打给保卫科的电话。

裴紫苏大概是想笑,但是笑得不太成功,说:“我这次来也真是多余。”

她转身离开。

江晓城这一次没追,颓然站了半晌,发出一串桀桀的干笑。他回到病房关上门,随即传出一声脆响,大概是手机被砸得四分五裂了。

小护士对这一对儿漂亮的傻子简直是无语:“两个奇葩!”

但是那个女孩说得对,江晓城这人就该让他在病房里闹,别管,然后让他赔钱就行了——放出来破坏力不可控!

小护士转而问余晟:“余医生,那再给他办个住院?”

余晟瞧傻子似的瞧她:“你还当真了?”

“护士不是应该严格执行医生的医嘱吗?”

余晟笑了:“你倒是听话。”

小护士笑着,忽然激动地拽住了余晟的袖子:“余医生!你终于回来了!大家快来看呀,余晟回来啦!”

余晟被她吓着了。

小护士安慰他:“别怕别怕,我就是把你展览一下,绝对有人买票!”

立刻,全科的医生、护士都聚了过来,围观海归。余晟是肝胆胰外科的明星医生,这一年在匹兹堡公派访问学习,今天是回来报到的。众人聊着聊着,话题就不太正经了:“余医生,有没有泡到洋妞啊?”

余晟淡淡地笑,意味不明的。

大家就明白了:“所以,这个话题还是余教授的禁区啊。所以,美女们还是有机会的。”

“咱们去聚会吧,庆祝余教授没有被洋妞泡到。”小护士严肃地建议。

余晟对自己的钱包下了狠手:“我带回了洋酒。”

“就这么定了!”

一阵欢呼。

大家商量着聚会,余晟默默地退出热闹的中心。他看到桌上的住院病人一览表,名字大都陌生,也有个他曾经的老病号,现在又住院了。

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和他走之前一样,仿佛他从没离开过。

在美国疯狂工作的日子才刚结束,就已经成为往事了。

余晟站在光影里,逆光晃得他眼前昏花一片,他忽然觉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他一直在不停地做手术,在各个城市、各种无影灯下,但他想不起来自己除了做手术、看病,还做过些什么事情……


裴紫苏大步流星地离开肝胆胰病区,但她知道自己外强中干,其实是逃离了那里。

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按这个辈分算,裴紫苏在十八岁之前一直认定下辈子她会是江晓城的女儿,而且是独生女、不会有继父、父女感情很好,气死孩子她妈那种。

但是女大十八变,变的是心,江晓城在那一年成了裴紫苏的路人甲。

这一次是江晓城突发胰腺炎住院,给她打了几百个电话、发了无数信息,裴紫苏最终拖到了他出院的这天,磨磨蹭蹭地来“探病”。果然,一见面就又闹了起来。

江晓城骂她什么裴紫苏都认:背信弃义、狼心狗肺、负心女……她就是这样的人,没什么可狡辩的。就算江晓城有掐死她的心,裴紫苏都能理解。

既然已经被骂了这么多年,就不能半途而废,裴紫苏决定“负心”到底。否则之前的骂不是白挨了?那她就真挺冤枉的了。


裴紫苏高昂起头,甩了甩脑后的短发,大步离开了外科楼。这家医院她非常熟悉,轻车熟路。她穿过连廊,去了内科楼,电梯停在七楼的中医科病区——她要找老张医生。

老张医生矮胖,看她时需要仰视,笑得一团和气:“看病啊?”

裴紫苏恭恭敬敬地对他鞠了个躬:“张老师您好,我是今年新考进医院的医生,裴紫苏,来报到的。”

老张医生、医生办公室里其他的医生,看她的眼神全都直了。

中医科是什么格调?阴阳五行,人与自然统一,温清消补……

本院中医科的几代医生特点一直很统一:内秀。说白一点儿:外形普通,谦恭温润。

裴紫苏是什么模样?高挑细柔,短发黑衫,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明丽白皙——就算丢在人堆里也是难得一见的漂亮、扎眼。

这位……能是个中医科医生?

这种女孩能看得了病、号得了脉?

光看脸,就知道她是不可能安心熬成个“女老中医”的。

老张医生琢磨着踢走这“花瓶”,心里盘算着先骗她走:新入职的医生统一在两天后报到,小裴医生你回家“再玩两天”。

裴紫苏来报到绝对不是一时兴起,是计划好的:看完江晓城,顺路来上班——反正是同一家医院。但她没想到老张医生不喜欢自己。此时转身回家?她日后在这科里还怎么混?但她也不能来硬的。

裴紫苏站着,对着老张医生挺发愁的。

老张医生对她也挺发愁的。

有护士急匆匆地来叫老张医生去看三十二床的病人,老张医生正愁没借口脱身,应了一声就要走。

他还没站起来,裴紫苏已经把桌上的听诊器拿起来了,双手递给他。老张医生下意识地一接,裴紫苏又从办公桌上那一摞的病历夹里翻到了三十二床病人的病历。老张医生刚站直,裴紫苏已经站到了他身后侧,正是下级医师跟着上级医师查房时的模样。

这伶俐劲儿……

老张医生真不知道该怎么对这小姑娘了,学生如此识相,也挺不好意思赶她走了。

老张医生矮圆,谢顶,去了病房。裴紫苏细长,妙龄,亦步亦趋地尾随。

医生办公室里的其他人笑成一片:“张医生这老古董,好不容易分来个大美女,他都不敢教?”

“他就喜欢老实巴交的学生,学生是耗子,他才好当猫。”

“小裴医生也挺乖的嘛,那机灵劲儿多招人喜欢。”

“这位啊,是耗子成精了吧。”


裴紫苏用一天的时间搞定了老张医生,下班时,她留下来加班、写病历。老张医生已经非常喜欢这小医生了,他对新入门的女弟子的态度是三级跳——从“走你”到怀疑、还行、不错,现在是很不错。

人不可貌相,“花瓶”更不可以,裴紫苏的身高是“女中骆驼”,更是内核强劲的新入职医生。

裴紫苏催老张医生下班,她已经开始直呼老师的外号了:“夫子,您怎么还不走?”

“我等人。”张夫子说。

他不忙,就想开开玩笑:“小裴医生啊,家里人为什么给你起个‘紫苏’的名字,是味中草药名嘛,做女孩子的名字太随便了。紫苏,《本草纲目》曰:解肌发表散风寒,行气宽中解毒——啊呀!还能安胎!”

张夫子后面这一声是特别指出的。

这也是个坏老头!裴紫苏叹气。

她整理着病历夹:“中药的名儿多了,熊胆、龟板、黑芝麻,没用这些给我起名就万幸了,‘紫苏’就‘紫苏’吧。”

“你倒是好说话。”

“我倒是特想不好说话,起名的时候谁征求我的意见了?”


门口有脚步声传来,张夫子看见来人忙站起身去迎:“余晟!快请进!”

裴紫苏一怔,微偏头,扫了眼身后,顿时一阵头晕——真是那个男人:来医院时变态似的跟了她一路,在病房他慢条斯理地训了江晓城,还挺仗义地帮她解围。因为太过英俊,又一身的倦色,裴紫苏对他印象极深。

现在他是她的同事,资历必定在她之上。按规矩,今生今世在这家医院里,裴紫苏见面都要喊他一声“余老师”……

真是,一言难尽!

裴紫苏缩了脖子装死,埋头写病历。

余晟也认出她了,但不说破——这是早上那个坏脾气的女孩。

张夫子挺随意地给两人介绍:“小裴医生,这是余晟博士,刚从美国进修回来。余晟,这是我们科今年招考来的新毕业生,裴紫苏。”

两人互相看一眼,笑一下,算是认识了。

余晟回国之前就答应张夫子,上班第一天来帮他看一个想要进行肝移植的病人的资料。张夫子把一套病历、片子和评估报告递给余晟。

余晟认真地翻看了很久,说:“报告做得很精准,病人的身体条件确实不适宜做移植。”

张夫子不甘心,余晟就和他一起讨论。余晟的声音沉、暖、不疾不徐,理论和经验都很扎实。裴紫苏不由得看过去,他比清晨时还疲倦些,但很有耐心、比张夫子这样的老中医都有耐心。而说服一位医生要比说服病人困难太多了,相当于一场鸡蛋里挑骨头般的论文答辩。

余晟终于说出了那句话:“已经是濒危阶段了,现在做移植就是人财两空。”

张夫子彻底沉默了,这话他也常对病人说,知道有多慎重。

太静寂了,医生办公室里气氛挺压抑。

余晟合上资料,问张医生:“这病人是您的朋友?”

张夫子叹:“是,我也是有些不理智了。”

余晟理解:“伤在谁身上,谁才知道有多痛,您是关心则乱。”

他发现裴紫苏在听他们说话,她沉静的眸子停在一片虚空里,像是想起了一些事情。余晟暗自摇头——这些生涩的毕业生,还不知道什么是无能为力。

走廊里忽然传来张皇的喊声:“医生!医生!快,快!”

裴紫苏几乎是瞬间跳起来跑出去的——像是光一晃,人就消失了似的。这倒把老张医生和余晟吓了一跳。张夫子也赶忙往病房走去——这是十七床的病人的妻子的声音,十七床的病人可是告了病危的重点病号。

病房里,十七床的病人全身痉挛,牙关紧咬,表情煞是狰狞。

裴紫苏已经在做心肺复苏了。张夫子赶到床前看了看,吩咐道:“准备气管切开。”

护士跑去准备手术包,走廊里一阵纷乱的响动。张夫子忙着做气管切开的准备工作。

病人的妻子被这阵势吓到,陡然大哭起来。

这种环境下医生没法抢救,就算能操作,这位家属看到后也得哭晕过去,医生还得分神抢救她。

裴紫苏感觉身边多了个人,她命令道:“你把病人家属带出去!”

她双手叠压在病人胸口,撑直手臂一下一下快速地按压。号啕的哭喊声里病人的脸越揪越紧。裴紫苏盯着这张挣扎的脸,心里发狠地念着:醒过来、醒过来、醒过来……


被裴紫苏“命令”的是余晟,他在病房门口看到这女孩突如其来的果断和气势,她陡然间像变了个人。余晟把崩溃的病人的妻子领出病房,不让她干扰抢救。

张夫子和护士很快又进了病房,裴紫苏被替了出来。她脸上一层薄汗,手臂酸软地耷拉着,去护士站洗手。

护士站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两个人,裴紫苏诧异地发现其中一位是余晟,他一边轻声说着话,一边用笔在纸上写着什么。他旁边是十七床病人的妻子,她安静地听着、看着,已经被余晟安抚住了。

余晟看见裴紫苏,对她笑了笑,目光在她的衣服上停了一下。

裴紫苏疑惑地去洗手,不禁又回头看,对余晟手里的纸超级好奇:这外科佬写什么呢?心灵鸡汤?帮十七床的病人联系了其他医生、医院?或者再有想象力一点,他写了一段——《心经》?

再一回头,余晟居然向她走来了,裴紫苏被逮住了似的一阵心慌。

余晟叠着手里的纸,要丢进垃圾桶。

裴紫苏忙问:“我能看看吗?”

余晟没在意,就给了她。

是几幅解剖图,线条极简但解剖层次精确,清晰地勾勒出了气管切开术的过程。一边的小字标识着:甲状腺峡部、食管、切口……画得太漂亮了,堪比教科书。原来余晟给病人家属上了一堂气管切开的科普课。

裴紫苏把那张纸还给余晟,见他攥了丢进了垃圾桶。裴紫苏看着垃圾桶,有种想捡回来的冲动。

余晟是来问裴紫苏的:“病人有传染病吗?”

“有,丙肝。”

“去换套衣服吧。”

“呃?”裴紫苏愣怔,顺着余晟的目光低头,才看到自己身上溅了病人的口腔分泌物。奈何她今天是提前报到,还没领到自己的白大衣,病人的口腔分泌物就溅在了自己半袖衫和裤子上。

“你们科没有淋浴,我带你去手术室,那里可以洗澡。”余晟说。

“不必了。”裴紫苏发愁的是没有可换的衣服。

“手术室里有洗手衣,你可以穿着回家。”余晟说。

裴紫苏挺意外的,这男人太细心,也太周到了,很容易让人觉得他别有用心。

余晟有极淡的笑意。

裴紫苏猜他对全世界都是这样笑的,因为他教训江晓城时也是这样的笑着——大概是职业病的一种吧,是冷淡的另一种表达方式?

裴紫苏学着他的样子,也笑了笑:“谢谢。”

对于余晟来说这是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小忙,但他是回国的第一天,也要去看看手术室的同事,就同裴紫苏一起过去了。

手术室这种“超级无菌、任何人都免进”的地儿,裴紫苏不敢乱摸乱碰,乖乖地坐在门口的凳子上换拖鞋。

“你穿几码的鞋?”问话从头顶传来。

裴紫苏抬头,见余晟盯着她的脚。她低头,看见自己的脚后跟比拖鞋长了一截……

余晟又找了双43码的男士拖鞋,放到她脚边:“穿这双。”

裴紫苏脸发烧,看见自己的脚趾头都红了。

余晟给她找来一身绿色洗手衣,裴紫苏接过一看,尺码的“L”前面一串的“X”,最大码……

裴紫苏脸憋得通红。

余晟指点了淋浴的方向,就去和手术室的同事叙旧了。


裴紫苏火速去冲洗,换上干净衣服出来。远远的走廊尽头有个男人的侧影,略松散地站着,单调的室内光照得人有重影,轮廓模糊,是余晟。他看上去很累。

余晟察觉到裴紫苏出来了,扭头看,怔住了:

小V领服帖着清丽的锁骨,上衣掖在长裤里,扎出一把细长的腰身;裤子短肥不合身,露出纤细的脚踝,迈步间小幅地摆着,显得一双腿玲珑修长。待裴紫苏撩起湿漉水亮的短发,便露出了细瓷般的颈项、脸庞,和一双雾蒙蒙的黑瞳。暗绿色的洗手衣,色泽暗沉的布料,忽然就露出了一抹媚色,雾气昭昭地弥漫着沐浴液的香味。

裴紫苏见余晟眼光异样,以为自己闹了笑话,低头检查衣服:“是不是穿得不对?”

余晟说:“你挺适合穿洗手衣。”

“第一次穿。”裴紫苏觉得挺新鲜,低头摸着衣服看。

余晟忽然来了恶趣味:“曾经有一位医生在做手术时裤子忽然就掉地上了。”

裴紫苏脸色变了变。

余晟自顾自走了。裴紫苏忙跟上他,暗地里手忙脚乱地把裤子上的腰带多打了三四个死结。

余晟又去要了件白大衣给她披上。

裴紫苏不寒而栗:“你让我穿着白大衣满世界跑?大半夜的,还湿着头发?”

余晟这回是真笑了:“凑合吧,你穿着手术室的洗手衣满世界跑才更惊悚。洗手衣不许外借,领用都要签字,你要是被抓住了,手术室的人就倒霉了。”

裴紫苏明白该怎么做了:“那我穿着白大衣,快点儿跑!”

余晟提醒:“现在的人都不‘怕’鬼了,对鬼都是‘驱打’——你保重。”

裴紫苏斜眼瞅着余晟,很恼火。

余晟没忍住,笑了,挺帅的。

有借,当然有还。余晟说:“你明天把衣服放到办公室,我去拿。今晚手术室的护士倒夜班不好找,这衣服还给别人反而容易丢。”

两人一同走出外科楼的台阶,夜色浓稠,裴紫苏跟余晟道谢、告别。

盛夏的晚间,三十多摄氏度,光是这数字就让人想脱衣服。

裴紫苏短袖塞在长裤里,外面罩着白大衣,热腾腾蒸了一身汗。

这是被海归男博士设计出来的造型,真是够“潮”!

这可是她上班的第一天,要不要这么记忆深刻?

裴紫苏回头看医院的大楼,发现余晟还站在楼前面。他仰望着外科楼,孤独的背影有隐忍的桀骜、不逊。

这位海归还真是个奇怪的家伙。他像是个暖男,修养很好,很体贴,似乎还很热心;但裴紫苏就是觉得他骨子里是冷冰冰的,他和张夫子讨论生死时冷静得近乎冷酷。

余晟有一个面具——微笑的面具。

裴紫苏转回身,擦了把额头的热汗:务实些,还是跑吧。

她张开双臂狂奔回家,像夜里的一只白蝙蝠——这样起码能凉快些。海归医生说好的第二天来拿衣服,他八成是把这事儿忘了。半个多月后,算着余晟应该忙完了回国的各种手续,在正常工作了,裴紫苏拎了衣服给他送过去。

肝胆胰外科的医生办公室里没有余晟,有医生指给她:“余医生在示教室,往东,再往西,右拐……”

裴紫苏眼花缭乱地找了找准头,道谢离开。

医生办公室里的几个男医生面面相觑:“嚯,这女孩的大个子!吓死我了!”

年轻的一位已经在给人力资源部打电话了:“我想问一下,新来的一米八的女医生是哪个科的,叫什么名字,哪所大学毕业的……”

其他医生一桶凉水泼给他:“问也是白问,大美女是来找余晟的。”

“余医生就是犯桃花,他一回来,美女都多了。”

……

裴紫苏绕着走廊拐了两个弯,找到示教室。门虚掩着,她抬手要叩门,里面传出的谈话声让她停住了手。

“余医生,你不会真听不懂我的意思吧?那我给你摊个牌。你出国一年花了医院多少钱,肝胆胰外科如果接收你回来,这些花费就都要算在本科室的成本支出里,是要从每个医生、护士的奖金里按月扣除的。说白了,我们每个人都给你交了学费;再说白了,我这个科室不欢迎你回来,科室里的每个人都不欢迎。”

这是肝胆胰外科岳主任的声音,是余晟的顶头上司。

“岳主任,”是余晟的声音,谈话已经很久了,他很厌倦了,“只考虑经济账的话,我也带回了高难度的新技术,能够创收。”

“就别提你那些技术项目了,都是些镀金的水货。”

“岳主任,你其实是怕我吧?”余晟慢悠悠地说着。

裴紫苏仿佛看到余晟脸上带着笑,温和的没有温度的笑。

接着就是岳主任的勃然大怒……

猝不及防,裴紫苏旁观了一场医院里的职场较量。虽说这种倾轧无处不在,但新医生裴紫苏还是觉得幻灭。

非礼勿听,裴紫苏忙退后,匆匆离开了僻静的走廊。她身后响起很快的脚步声,是从会议室方向跟着她过来的。

裴紫苏忙转身,看到余晟迎面走来。

高瘦颀长的身影走在光影冷清的走廊里,他微微垂着头,看不清楚表情,步伐很快,眉间有沉郁弥散。余晟没有穿白大衣,确实是没有上班。

裴紫苏扬起笑脸,轻唤:“余医生。”

余晟抬头:“小裴医生?”

“来还你衣服。”裴紫苏晃了晃手提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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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第一章  依然的笑容

第二章  情不知所起

第三章  虚虚实实

第四章  釜底抽薪

第五章  勇气似偏执

第六章  一路上有你

第七章  梦里沼泽

第八章  还能扛得住么?

第九章  潜龙勿用

第十章  最好的时光

第十一章  孤注一掷

第十二章  愿你被善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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