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修通往工地的公路
铁道兵某部三营刚进工点,就接受了抢修通往襄渝铁路工地的公路任务。
初到工地时,没有房屋,他们就以天当被,地当床,睡在崖河滩上。粮食运不进来,他们就以面糊当饭,盐水当菜。
大家说:“我们没有赶上当年红军爬雪山过草地的艰苦生活,今天参加祖国的铁路建设,为人民吃点苦,虽苦犹甜。”
十一连先来到了吊灵沟,大家事先了解到,吊灵沟是这条公路的门户。这里沟深坡陡,岩石林立,是有名的险道。
当地人说,因为旧社会常有出外谋生的穷人在这里失足丧命,所以人们称它“吊灵沟”。
而战士们知道,新修的公路必须从这里通过。
大家发现,吊灵沟坡面上的泥土全部都被堆积在沟底缓坡的外面,形成了一个个烂泥坑,而当时又恰巧遇到雨季,施工地段全是半米多深的糨糊一样的淤泥。
大家先是用铁锹铲,但他们很快发现,这样甩出去的还不如粘在铁锹上的多,如果用耙子扒,挖下去4个眼,掘起来4条缝。
大家心里着急,公路不能及早修通,工程材料运不进去,铁路上的工程也无法开工。
晚上,当夜幕遮盖了群山,战士们都进入了梦乡的时候,九班班长周和平却久久不能入睡。他想起了刚接受任务的时候,首长看着他,说:
为大部队参加会战做好准备,我们要克服一切困难,完成公路抢修任务。
想着想着,他一骨碌爬了起来,从床上拿出锯子就往外走。
周和平刚走出帐篷,不料正好碰上了连长,连长问他:“小周,不睡觉又想搞什么发明?”
周和平说:“我想用柴火堆里的短树,做几块刮泥板。”
连长立即说:“走,咱俩一块儿去干!”
随即,两个人就消失在茫茫的黑夜之中了。
第二天,周和平和连长把他们制成的刮泥板拿到现场一试,对付稀泥浆确实有用。
连党支部及时推广了九班的经验,全连做了100多块刮泥板,再也不愁烂泥滩难对付了。
战士周香刮泥的时候,脚被埋在烂泥里的荆棘刺伤了好多地方,排长命令他在家里修理工具,周香却赖在工地上硬不走,干了一个工班又一个工班。
大家终于刮去了稀泥浆,但再往下面却又是黏浆层。而对付这样的土需要大量的土箕。
当时,由于交通还不便利,工具满足不了施工的需要,于是,大家从生产队那里买来了竹子,自己动手编了70多副土箕,大家肩挑手端连续苦战。
副班长李万国一干就是两个工班,80多公斤重的一背篓土已经够重的了,李万国却说:“不过瘾。”他背上一篓,手里又撮上两土箕,走起来一溜小跑。
为了提前抢修好公路,大家连夜苦战,穿着雨衣干活不方便,他们干脆甩掉雨衣干。
战士范广令的手被含碱性的黏土蚀得裂开了一道道口子,但他为了不让战友们发现,就每天带着胶手套干活。
十一连的干部战士苦战了23个日日夜夜,他们终于提前7天完成了打通吊灵沟的任务。
接下来,公路要经过一座高200多米的悬崖。当地人把它叫做“断头崖”。
大家看到,这座悬崖就像刀削斧砍的一样,上插云天,下临深涧。
大家在来到这里的唯一的小山路旁,发现了一块石碑。石碑是清朝乾隆时当地官员立的,上面写道:
此路乃万源至紫阳必经要道……通达四海,奈以崇山峻岭,道路崎岖,善骑者下马而叹,步行者顿足而嗟。
如今,战士们要在断头崖的半山腰上修出一条公路,这既是一场苦战,也是一场智斗。
按原设计方案,要在这儿赶时间打一座60多米长的公路隧道,就要投入一个连的兵力,两个多月才能完成。
但三营从他们担负的任务看,却只允许他们在断头崖布置一个排的兵力,工期也只有一个月。
营领导想到,襄渝铁路建设,工地需要大量材料,公路施工必须争分夺秒进行。
因此,营党委号召大家从改变设计方案上想办法。营长张治业为了掌握第一手材料,带病和大家一起攀崖走壁,调查研究,拟订出了多种方案。
大家经过反复讨论和比较,决定从悬崖的腰眼里掏一个炮眼,装进炸药,把断头崖拦腰斩断。
但是,要把断头崖斩得干脆利索,一炮解决问题,关键是精确地确定炮洞的深度和需要的药量。
技术员张汉阳带着测量班的人脚穿草鞋,腰里拴上保险绳,下到了断头崖。但是,陡峭的崖壁没有架水平仪的地方,他们只能用皮尺和花杆进行测量。
甚至有的地方,他们连花杆都立不住,他们就把皮尺与花杆换过来用,将皮尺的一头绑在花杆上,另一头拴上石头往下坠,用花杆作水平线,皮尺作垂直线。
大家就凭着这样一些简陋的工具和土办法,在断头
接着,他们又把有经验的老炮工请来一道分析研究,根据悬崖的山体压力和岩石硬度,确定了炮洞的深度和所需的药量。
测量和计算的难点攻克了,但大家感觉到,施工仍是一场硬仗,由于洞子只有一米宽,站着打锤头碰顶,坐着打使不上劲,只好跪着打眼。
这样,就是打锤能手也免不了要滑钎了,掌钎的战士经常挨锤打,而且进度也很慢。大家都积极努力想办法,尽快适应在小洞子里作业。
大家刻苦练习,反复摸索。新战士赵正倍在自己的铺底下安了个小木桩,一有空就钻到床底下练习起来。
就这样,大家很快就掌握了在狭窄炮洞里抡锤打眼的技术,全排战士奋战一星期,在断头崖的半腰上掏进去一个15米的大炮洞。
一天,当晚霞把断头崖涂上了一层金辉的时候,大家只听得一声巨响,断头崖腾空而起。千古悬崖仅用了18天的时间就搬了家。
昔日“善骑者下马而叹,步行者顿足而嗟”的崎岖小路,如今成了平坦的运输大道。
三营来到了“陡天坡”,这是他们抢修公路的最后一道难关。
公路从这里通过要横跨5条滑石沟,劈开7座鹰嘴岩。
当时,部队的主要兵力都已经进入了铁路工地等待施工,攻下陡天坡,已经成为迫在眉睫的事情。营党委要求,群策群力,打通陡天坡,争取提前完成公路抢修任务。
一时间,为主攻阵地背运物资的队伍川流不息,开山的炮声、号子声回荡在山谷,沉睡千年的陡天坡沸腾了,战士们竞赛的热潮一浪高过一浪。
十四连六班战士放下背包就担任了在滑石沟里砌石墙垒路基的任务。
大家都明白,要筑起石墙,垒成中基,凿出砌石墙的底基是头道难关,由于滑石沟长期受山洪冲刷,沟壁陡峭溜光,不容易下去,下去又不能站,大家一时都犯了愁。
海老洪和徐财两人,腰里系着保险绳,靠滑石沟右侧的荆棘和石缝,下到了要开凿的底基处,他们斜着身子在滑石板上打起锤来。
但是,他们一锤下去,却只能在坚硬的岩石上留下一道白印。全班战士用蚂蚁啃骨头的精神,夜以继日地开凿,硬是用铁锤和钢钎砸出了底基。
紧接着,大家就投入了砌石垒基的战斗。
寒冬腊月,狂风裹着积雪直往滑石沟里灌,战士们用手抱着石头,就像搬冰块一样冰冷刺骨。
大家都说:“杨子荣抗严寒,化冰雪,我胸有朝阳,我们就要有这种精神!”
他们手冻麻木了,就哈口气再干。干部战士们就是这样顶风冒雪,在5条滑石沟上砌起了石墙,垒起了路基。
在十四连六班激战滑石沟的同时,向鹰嘴岩宣战的号角也吹响了。
要把鹰嘴岩炸掉,必须从“鹰嘴”底下打进去一个炮洞。
战士王贵善和李天贵奋勇当先,他们手攀绳索,脚蹬石缝,下到鹰嘴底下。
但是,鹰嘴岩就像一块悬空高挂的怪石,王贵善和李天贵连立足的地方都没有。
王贵善和李天贵反复地察看和研究了地形以后,从山上砍来两棵树,捆成一个吊板,绳子的一头拴在突起的岩石上,吊到打洞的地方,总算安了个立足点。
王贵善和李天贵站在吊板上,他们抬头看,巨崖遮着天空;低头看,下临着深渊。狂风吹来,吊板直晃荡。
王贵善和李天贵为了保持平衡,又在石缝里插入一根钢钎,用绳子稳定住了吊板,半空挥锤地干开了。
主攻阵地上是一片繁忙景象,其他战线上也是各司其职,坚守岗位,并密切配合。
炊事员为战士们提茶送饭时,扁担两头总挂着炸药、铁锤、导火线。
理发员到工地给战士们理发时,也把自编的筐子送到战士们手里。
铁工宁庆功和赵长连把铁炉从工棚搬到了现场,顶风冒雪锻打钢钎。
这些工地的后勤兵,一心为了前线,为抢修公路默默地做着工作。
三营的指战员们,就凭着这样的苦干加巧干,终于提前一个月完成了公路抢修任务。他们用围歼陡天坡的炮声,迎来了汽车引擎的欢快歌声。
大家高兴地看到,一辆辆满载器材、粮食的汽车向工地奔驰,一条条保障通信联络的电线架设在高空,电工们在高山峡谷竖起铁塔,把强大的电流输送到施工点。
三营又背起行装,高举红旗,汇入了筑路大军,投入了铁路工地更激烈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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