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输”的代名词
文|冠豸
只有一条路不能选择——那就是放弃的路;只有一条路不能拒绝——那就是成长的路。
李素=“李输”
李素已经上五年级了,可是班上的同学开口叫他“李输”,闭口叫他“输生”,听在旁人耳中,还以为是尊称“李叔”“书生”,可是李素知道,他的同学哪会尊重他呀?
当然了,这也不能怪李素的同学,如果一定要怪,也只能怪李素自己,同样在学校,在一个班级上课,别人考试都有八九十分,特别是几个女生还经常考满分,谁让李素总考个三四十分的成绩来垫底呢?考分低并不仅仅是李素一个人的事,他的分数往往拉低了班级的平均分,之前,就因为他,班上没有拿到过学习上的流动红旗。班上的同学哪个不恼怒他呢?
几任接手的老师都暗自叹气,虽然一次次找李素交流,一次次提出要帮他补课,但李素嘴巴上说好,却没有实际行动,家长也不尽心尽力配合,老师没辙了。班上有同学提出要结对子,几个人一起帮助李素,但李素嘲笑他们是“吃饱了撑的”,把同学们高涨的热情打击得无影无踪,气得再也不想搭理他,纷纷指责李素不知好歹。
李素就像那浸水的牛皮,任班上的同学怎么说他,甚至集体孤立他,他依旧我行我素。久了,大家也就习惯了李素的所作所为,甚至当他不存在。几个爱闹的男生调侃李素是“李输”,说他拖班级后腿,有他在,班级的集体比赛尽是“输”,李素满不在乎地嚷:“输就输嘛,不就一场无聊的比赛,有什么呢?”
既然李素这种态度,大家也就纷纷叫他“李输”“输生”了。这一叫,已经有一年了。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林洁如转学来时,在班上掀起了一股浪潮,众女生纷纷效仿她的穿衣打扮,就连发型也弄得和她差不多。而男生奔走相告,集体合唱:“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林洁如长得特别可爱,大眼睛,长睫毛,就像个“芭比娃娃”,而且她是从上海转学过来的,更是让大家好奇。每天下课,总有一群同学围着她问东问西。
林洁如性格好,她总是笑脸盈盈地有问必答,遇见她不知道的事情,她也会实诚地说:“我也不知道哟!没去过。”林洁如的诚实更是赢得了大家的好感,她虽然从大城市转学来,但一点架子都没有。
在一群热闹的同学中,林洁如过得很快乐,而且性格开朗的她很快就融入了班集体。李素从来没有主动和林洁如说过话,但他也和其他男生一样,对漂亮可爱的林洁如充满了好奇,不知怎么的,一向对任何事情都抱着“无所谓”态度的李素,突然就有些在乎起来。特别是有同学叫他“李输”时,他会恼怒。
林洁如来了一段时间后,也发现了在众人中格格不入的李素。她有点想不明白,这个年纪相仿的男生,他是怎么了?看他表现出玩世不恭的样子,而眼底却藏着浓浓的忧伤,虽然他极力在掩饰,但在有意无意中还是悄然流露出来。
路遇“林妹妹”
一天放学后,林洁如去了琴行练琴,待她出来时,天色已暗,夜幕降临,一盏盏路灯犹如一朵朵绽放在暗夜中的白莲花。在路灯的清辉下,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于是好奇地加快脚步赶了上去。
“李素!等等我,我是林洁如。”
在路灯下玩耍的男孩儿正是李素,他刚才已经回了家,但还没进门就听到父母正在激烈地吵架,当他推门想进去时,又听到“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于是胆战心惊地退了出来。他不想回家,那是一个让他深感不安的地方。
听到有人叫唤,李素回过头,原来是新转学来的“林妹妹”,于是难为情地低头不语。
“李素,我是林洁如,我是你的新同学,认得我吗?”林洁如真诚地说。
“嗯!”李素点点头。
“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街上呀?”林洁如好奇地问。
她不说还好,一提到这事,李素就浑身不自在,但他不想被“林妹妹”看出来,于是又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说:“我喜欢在街上玩,有趣呀!”
第一次和林洁如说话,李素既紧张又开心,他一直偷偷打量走在身边的林洁如,暗想:真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好可爱的女生!
有林洁如陪着说话,李素黯然的情绪又活跃起来。
在岔路口分开时,林洁如关切地说:“早点回家哟,父母会等急的。”
看着林洁如离开的背影,李素的眼眶莫名濡湿,他的父母就算他不回家也不会急的,他们已经争吵了两年。两年,七百多个日日夜夜,犹如一场冗长的噩梦。
“李素,大家为什么叫你‘李输’呢?”林洁如的问话一直回响在耳畔,李素自言自语:“是呀,我为什么是‘李输’呢?我怎么就什么都不在乎呢?我到底在乎什么?”一想到在家里吵到鸡飞狗跳的父母,李素的心又沉甸甸了。
你不是“输”的代名词
有了一次偶遇,林洁如对李素突然就关心起来。这个心地善良的女孩知道,这个小小的看似什么都不在乎的男生,其实他很在乎,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这样自暴自弃。
班上的同学看林洁如主动找李素说话,于是把她拉到角落,悄悄把李素过往的行为添油加醋地述说了一遍。
“你们了解过原因吗?他为什么会这样?”林洁如问。
一句话问得大家面面相觑,哑口无言。谁也不曾了解过原因就集体把格格不入的李素排除在外了。
“我们一起帮助他吧,真心实意地帮助,我想没有人会喜欢‘输’的,对不对?”
林洁如的号召得到大家一致响应。
林洁如放学后又偶然“巧遇”了李素几次,他们一路谈笑风生。李素紧闭的心扉在林洁如的善意下悄然无声地打开。有一次,他主动向林洁如道出了心里话。
“他们一直在吵,还摔东西,在家里我很害怕,但又不知如何是好……”
看着忧伤的李素,林洁如感同身受,她说:“知道我为什么从上海转学回来吗?其实我面临过你现在面临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要互相伤害。我们不能因为父母的原因自毁前途,对不对?你不是‘输’的代名词。”
听着林洁如的话,李素呆住了,他没有想到,人人羡慕的“林妹妹”居然也有这样的伤心事,但更让他佩服的是,林洁如把一切都埋在心底,勇敢而快乐地生活。
用秘密交换秘密,李素和林洁如成了好朋友。李素也开始思考关于“输”的事,回想过往的种种,他的脸红了起来。
李素变了
李素变了。
这是全班同学有目共睹的事情,大家知道这是“林妹妹”的功劳,但谁也不知道林洁如到底做了什么,她居然让一个自甘堕落的“李输”变得像是换了一个人。
李素脑子不笨,他以前只是没有目标,在父母天天吵架的家里充满恐惧,对学习的事根本不在意,当林洁如告诉他,她曾经历的事情后,他想了很多。他知道父母始终是爱他的,他也知道自己的人生路终究是由自己去走,没有人可以代替,未来怎么样,就看自己努力不努力……目标明晰,学习起来就有动力。李素希望自己能够和林洁如一样,做个快乐的积极向上的孩子。
努力过后总有收获,在李素期末考试取得巨大进步,老师表扬他时,李素红着脸,却是自信地说:“我不是‘输’的代名词,这是林洁如告诉我的,我自己觉得这句话很对。”
是呀,哪个成长中的孩子会承认自己是“输”的代名词呢?
原载于《疯狂阅读》
孩子的心灵是一扇小窗,打开这扇小窗看看里面的世界,内心总会波澜起伏。每个成长中的孩子都不想成为“输”的那一个。
半枝莲胜满园花
文|顾文显
世界上没有绝望的处境,只有对处境绝望的人。
江城市第一针织厂破产了,经过一些聪明商人的曲线“运作”,原来价值近千万资产的厂房、设备作价50万就变成了私营企业,新老板当众宣布,老工人一律由政府负担,每人分得三五千元的下岗金后,另谋职业,至于新公司,跟老厂子彻底断了血缘关系。工人们气愤至极,可人家那奸商不但不算捡国家的便宜,还落了个替政府分忧的好名声!不服气?工人们组织起来到政府门前静坐了好几天,许多人都被太阳晒昏了过去,可最后还得接受这事实,回家。
车间里有个年轻女工叫霍春莲,人长得出奇的漂亮,当年许多英俊小伙子成群地巴结她,可她一个也没瞧上。突然,春莲得了一种怪病,出院后下肢瘫痪,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以后的岁月,人们惋惜的同时,背后都叫她“半枝莲”。这要是换了别人怎么可能受得了啊,可人家春莲性格刚强,不肯认输,她凭着一身好技术,硬是在轮椅上做工,留在了车间里。这次下岗,春莲见到姊妹们摸着机器望着车间捶胸顿足地痛哭,她表现得很平常:“哭死了找不到人偿命,不是给我五千元下岗费吗,我只当没得这笔钱。哪个要想跟我闯世界的报个名,我非在江城闹它个红红火火不可。”
半技莲喊了半天,没人响应。谁会跟着个残疾人闯世界呢?半枝莲说:“我的好姊妹们,你们都气昏了头,没发现我这半枝莲的资源。好吧,你们先自己慢慢找着工作,我有了出路时,再随时请你们出山。”
半枝莲下岗的当天下午,就摇着轮椅上路了。她找到市南郊区一个极荒僻的地方,发现了一家很破烂的饭店,窗户上贴着“外兑”的字样。进去一观察,这地方因为偏僻,客流量极少,经营不下去了。半枝莲满意地说:“我就看中了这样的地方,因为我没钱。”原店主暗笑,这店眼看要烂在手中了,想不到还有上当的,就以三千元的低价兑给了半枝莲。
交接完毕,半枝莲兴奋得当场就在店里打电话给她的工友们,问哪个工人或者家属会装修,会做牌匾?不大工夫,聚来了三十多个人。半枝莲说:“我当老板了,大家帮我干点活儿,将这小店装修粉刷一新,我出一千元,这工钱嘛,我用饭钱顶账,无论您哪天请客,就来这里安排好啦,我还给打八折优惠。”当下留住了二十多个朋友,只用了两天,这饭店就改换上“半枝莲饭庄”的招牌,开了业!
半枝莲人残志不残,下岗后不向政府伸手,自谋职业,很快引起了新闻媒体的关注,她的事迹上了报纸。这样,她刚刚把工友们的工钱偿还完毕,来小店吃饭的客人就多得挤不下了,哪天到了饭口,都得站外面等待空桌。半枝莲对那些定点的老顾客建议:“为了节省时间,你们事先打电话订餐,先把菜点出来,约好时间,人一到就上菜,这样好不好?”这主意减少了顾客等菜的焦急,更主要的是能及早腾出时间可以接待下一拨客人。开业半月,她的小店平均日纯盈利二百元!半枝莲打电话给她那些还没找到工作的工友们:“你来这儿做服务员好不好?”一个月后,她干脆从会管理的工友中选出一名,代替她行使老板的权力,她呢?摇着轮椅又四处转去啦!
这天晚上,半枝莲回到小店,吩咐服务员将一张用电脑打印有“本店外兑”四字的纸片贴到了窗户上。姐妹们十分吃惊:“春莲啊,你饭店的生意这样好,怎么还要外兑?是不是嫌给我们的工资高了,那可以减下来啊。”春莲泪花闪闪地说:“你们如此辛苦,这点工资还高?我还打算涨一些呢。”“那你把店兑给别人,岂不是赶我们走吗?”
半枝莲认真地说:“我一个残疾人,都没被社会抛弃,我怎么可能抛弃别人。放心,有我吃的,就有大家吃的,只是我想弄个大圈子,才好施展啊。”那外兑的告示一贴出去,就有人上门商量。半枝莲说:“本店是三千元兑到手的,可那时是亏损经营,白送都未必有人敢接;如今它的外貌变了,生意也兴旺起来,每天净赚二三百元,至少得火爆一年,您做生意的不傻,三万元是底价,还有个附加条件,原班人马保留,这对你经营有好处。”
半枝莲前后不到俩月,三千元做本钱,赚了将近五万元,别说她旧时的工友姐妹们,就连许多企业家都觉得不可思议!饭店兑出去,半枝莲打听到老板将招牌换了,她微笑道:“此老板眼力不行,没大出息。”没几天,她又在城北郊区花一万元兑下了一家更大更破烂的酒家,又是动员她的姐妹们帮助装修一番,还用老名字“半枝莲饭庄”,又开了业!开业的第一天,二十多张桌子桌桌满员。半枝莲脸上没表情,却把来这里当服务员的工友们喜得手舞足蹈,饭店红火,她们就不用犯愁下岗了!
半枝莲把来她店里打工的姐妹叫到一起,声明道:“我坐不住。这里得承包给哪位经营,每天交给我五百元,怎么样?”有胆量的就承包了,半连莲却不签约:“一个月一结账,下月再商量。”她自己隔三岔五才来店里看上一眼,为顾客敬个酒什么的,许多顾客都仰慕她,都把能看上半枝莲一眼当作荣幸事!
又是三个月过去,半枝莲再次吩咐:“此店还得外兑。”姐妹们不干了:“你什么毛病啊,这店就够规模啦。实在不成,我们兑下来。”半枝莲想了半天,道:“你们这是害我呢,我本来想趁生意好,兑它个十万八万的,你们兑,就算五万吧。”
“那得保留原来的店名。”
“好说。”半枝莲跟姐妹们办好了手续,又摇着轮椅走了。
大概过去一个星期,半枝莲再一次去市东郊区兑下了另一家要关闭的酒店,经过装修,起新名字“半枝莲酒楼”,再次鸣鞭开张。这家酒店能放四十张桌子,她原来的工友已不够用,半枝莲就从市场上招聘了许多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做服务员。开张这天,又是个桌桌爆满。人们眼睛都看直了。江城市经济状况并不景气,怎么一个残疾人开的饭店就这么红火,莫非她亲戚是市委书记?
重复的话咱就不说,半枝莲把东郊的这家酒楼经营到年底,她手中已经拥有了近三十万元的资产。该满足了吧?不,她还有西郊区没去过呢。此时,她已经有了汽车,去西郊转悠了几趟,又被她盯住了一家要倒闭的大饭店,因为西郊地处偏僻地带,到这里来吃顿饭,光往返车费就得花十多元,划不来呀。半枝莲却感到这地方有文章做,她又花一万元兑了下来,把它装修得更加豪华,起名叫“半枝莲大本营”,专门接待高档宴席。开业前夕,她还在市晚报发了广告。这可真叫酒香不怕巷子深,开业的当天,门前一大片空地停满了豪华的轿车,不是政界要员,就是商界精英。其实半枝莲不算歪打正着,她是算准了他们的心理,请客或者赴宴再怎么名正言顺,他们还是不乐意让老百姓看见说三道四,躲到这里多清闲;那块空地正好用来作停车场,市区哪有这儿宽敞!
经营到春节期间,半枝莲的酒楼忙得生意推不掉,她实在没办法,不得不再次委托助手负责料理酒楼的生意,她去市区一家酒店订了十张桌,把跟她同时下岗的姐妹请到一起,说要谈谈经商感受。别看是半枝莲,人家却胜过满园鲜花!霍春莲在姐妹心目中已经成了传奇人物,所以,她邀请的人无一缺席。
半枝莲对大家说:“我这人真够得上不幸的,侥幸长了个美女坯子,却瘫掉半边;好不容易熬上了个铁饭碗,又被人夺了去。照一般思维,我只有去死。可是,死了又能顶什么,死了就可以避免这些事发生吗?不可能。俗话说物极必反,我就想到了利用自己的缺陷来取胜,缺陷也是一种资源。你残疾不是嘛,那就是与众不同啊,与众不同的人想到了找个与众不同的环境去发展事业,这样可以吸引公众的视线。如果我是个健康人,那我会考虑结婚生子,或者能得到一份相对满意的工作;如果当初我有很多钱,必然会一眼盯住市区,找个操心少风险小的事情做做,那样的话,能否有今天的发展可就难说了。我就是想用自己的行动,来证实一下辩证法的真理性。”
“春莲会辩证法?我看她会魔法!”不知是哪个姐妹喊了一声,大家把宴会推向了高潮……
原载于《小小说精选》
人活着的意义更多在于精神不被打倒,思想保持独立。积极的人生态度会给我们带来很多,包括财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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