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有棵皂角树》:
从音乐的角度看,三段音乐,第一、二段从中低音区缓缓进入,曲调舒缓平稳,第三段的升高和跳进,使歌曲产生了动感,形象地刻画了一老一少相挽相携,漫步在夕阳下的海滩上,留下了两串清晰的脚印的情景,也抒发了对怡怡亲情的无限的依恋之情。
一提到台湾校园歌曲,人们自然会想到李建复、侯德健、叶佳修、罗大佑……这些代表性的音乐人的名字。我认识的一位英年早逝的台湾小说家李潼,本名赖西安,也曾是20世纪70年代台湾校园歌曲创作的主力之一,他的《月琴》《散场电影》等,至今仍被人传唱和怀念。我在最初接触台湾校园歌曲的时候,几乎对叶佳修的每一首歌都情有独钟,《外婆的澎湖湾》《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爸爸的草鞋》等,词曲都出自叶佳修之手。《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的原唱是齐豫,后由潘安邦、刘文正等翻唱并传播开来;《外婆的澎湖湾》这首歌曲是叶佳修根据歌手潘安邦童年时在家乡澎湖与自己的外婆真实的亲情故事创作,也是叶佳修第一次为潘安邦填词作曲、量身定做,并由潘安邦原唱。1979年潘安邦凭借这首歌获得年度“台湾最佳新人奖”。这首歌同时也成为叶佳修、潘安邦两个人的代表作。
潘安邦,祖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1961年9月10日出生于台湾省澎湖县马公市金龙头眷村,出道后素有“台湾民谣王”之称。20世纪整个80年代,是潘安邦演艺生涯最活跃的时期。1989年央视春晚上,他首次赴大陆演唱《外婆的澎湖湾》《跟着感觉走》,音色温婉而深情,迅疾赢得无数大陆粉丝的拥戴。我也是他的粉丝之一。后来看到一部拍摄于他的“外婆的澎湖湾”那个小渔村的电视片,知道了他与外婆祖孙情深的故事,对这个总喜欢戴着太阳帽的“大男孩”,就更有好感了。
据说,1979年,叶佳修在海山唱片公司的安排下,第一次见到潘安邦,知道了潘安邦童年在澎湖与外婆的故事,瞬间感动得不能自已,很快就为潘安邦写下这首歌。叶佳修不愧是音乐才子,这首歌整个创作过程仅仅用了10分钟的时间。潘安邦拿到歌的当天,用公用电话从台北打长途电话给在澎湖的外婆。他在电话里给年老的外婆哼唱了这首歌。可是,他唱完后,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声音。潘安邦能感觉到,外婆是在那头啜泣、流泪。这首歌是潘安邦在用真情演唱自己的故事,表达对挚爱的外婆的无限感激和怀念,所以,抵达听众心中的这首歌,就更有温度,也更具感染力,也更容易唤醒和慰藉与潘安邦同龄的、“生于60年代”的一代人心底的乡愁。
可惜的是,天妒英才。“60年代人”似乎都与伴随着20世纪90年代和新世纪而来的那个越来越喧嚣的、物欲横流的世界格格不入,所以,从1993年起,潘安邦竟出人意料地选择退出了演艺界,到美国经商发展,并在那里结婚生子。2013年2月3日,一代“台湾民谣王”潘安邦,因肾癌不幸早逝,享年52岁。与我认识的那位台湾校园民谣的创作主将之一李潼先生一样,都终于52岁的英年。
潘安邦去世后,家人将他的骨灰撒到了台湾省的澎湖内海,永伴着他亲爱的外婆,也永眠于外婆的澎湖湾。如今,凭借着一首家喻户晓的《外婆的澎湖湾》,澎湖湾已成为当地最热门的旅游景点之一,澎湖地方政府多年前特意在有着阳光、沙滩、海浪的美丽海滩,建造了澎湖湾主题公园。前来这里观光旅游的人们,不仅能看到外婆门前的矮墙,还能看见潘安邦搀着外婆、走在夕阳里的塑像。
我早期的诗歌创作,就深受台湾校园歌曲的濡染。20世纪80年代初期,正是我创作起步的日子。毋庸讳言,我在这个时期创作和出版的数百首校园诗歌,都带着台湾校园歌曲的那种情调。再夸张一点儿说,教会我怎样“抒情”的,除了普希金、艾青、何其芳几位抒情诗人,就是台湾校园歌曲。
我的第一部诗集《歌青青·草青青》,1989年由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时,就特意在封面上标注了“中学校园诗”五个字。当时在我心目中,我所追求的就是台湾校园民谣的风格,我要抒写的是一代人的少年挽歌,也是这代人心中永远的乡愁。1990年,我的第二部诗集《我们这个年纪的梦》在湖北出版,也仍然不脱校园民谣的风格。直到第三部诗集《世界很小又很大》1996年在福建出版时,才总算走出了台湾校园歌曲的那种略带忧伤的情调,进入了一个新的抒情世界。
我很庆幸于自己,经过了这么多岁月的颠簸和淘洗,不但没有失去童年时代的“伟大的馈赠”——即对生活、对我们周围一切的诗意的理解,相反,我倒越来越觉得它们的宝贵与伟大。或许正是它们,教会了我如何去面对现实和热爱生活,如何在一种妥协中,与世界达成“和解”。这也许是每个人的“时代病”,也是我们这一代人所不得不承受的“生命之轻”。
……
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