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场
时:日。
景:韶华房东太太的客厅。
人:能才、韶华。
能才已经被韶华的楼下邻居请了进客厅,但他不敢坐下来。而韶华方才下楼,能才背着门双手放在大衣口袋中,韶华手中捏着信封,信纸,明显看出是刚刚才拆开的,站在客厅进门处,能才正在转身——
△韶华:章——先——生。(接近含笑,显然信的内蓉是她喜欢的)
△能才:你——的——读——者。(音乐偷偷进来了)
这句话说出来,两人都笑了。能才的笑容里,竟然有着一丝中年人“被释放出年纪时”的羞涩。
这时,初见的两个人几乎被彼此的目光所惊吓,能才不敢逼视韶华,韶华又何尝再敢直视能才。
韶华坐在一张沙发上,能才坐在另一张她手臂边的沙发上(两人不是对面坐),都是单人的老式沙发。能才没有脱大衣,他不自在。
△韶华:章先生来,有事吗? (能才不自在,韶华倒稳住了)
能才手中握着帽子,开始被他慢慢沿着帽边轻轻转了起来,他没有能再举目看韶华。他看帽子。
△能才:事情倒是没有——(停了一秒)看了沈小姐发表的一篇文章——(停了一秒)老是忘不掉——
能才发现韶华当着他的面,含笑又在“展读”他那封毛笔字写在白色棉纸上的信时,接近含羞地把脸斜了一下。
△能才:深夜里写的信,居然写给了一位不认识的作家,我自己都不明白。(能才必须表现拘谨和心事,以及他自身也不明白的心灵震动,当他初见韶华时)
韶华此时比能才稳得住了,把信往胸口上一抱,含笑看着能才。身体这才放松,靠到沙发上去。
△韶华:(展开信纸向能才)写出这一笔漂亮毛笔字的人,倒是可以认识认识。(笑。能才不知说什么,内心充满喜悦)
也许是为着自己流露出太多内心的情绪,能才引进了接近空洞的话题。掩饰。
△能才:我又跟自己说,这位作家的文章好大方的。如果没有那种出生背景,写不出来同样气质的东西——
说着说着,能才小心地掏出一枚金戒指来。用食指和拇指握住,向韶华亮了一下。(接着上面的话,在举动中并没有停下来)
△能才:用这种东西,打发小账,也未免太大手笔了吧。
韶华也没有去接,能才将戒指轻轻搁在两人身边的小茶几上。韶华这才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韶华:我这个人,对钱没有观念。
△能才:其实(能才又讲空洞的话),你老太爷我听说过的,美孚公司江南五省的代理——
韶华没给能才说完,抢了一句。讽刺式地也尊称自己父亲。
△韶华:我老——太——爷——死了。我二妈把我给丢了,我跟我的家庭,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着说着,把那只戒指在手上脱脱戴戴的,讲起她的家庭,韶华突然不自觉地咬指甲,又立即意识到这动作的不雅,又放下了,脸上神色有些决裂的坚强又掺杂着黯然。能才在这几秒钟里都看在眼里。出于真诚地想去拍拍韶华,却自持住了。
△能才:一个人的日子,怎么样?
韶华是个要强的人,不会在人前流露出软弱。没有事情似的又恢复了没事的样子。
△韶华:很好呀!写写稿。
能才看了韶华一眼,看见她那种放烟雾弹的样子,心里起了疼惜和感伤。
△能才:那么,过几天,我可以再来吗?
△韶华:可以呀!那么,我现在可以上楼了吗?
△能才:(疼爱地笑)看,这里有一个东西给你。(掏出一只泥塑小老虎来)
△韶华:(惊)这是我小时候妈妈给过的玩具,你怎么知道?
△能才:你文章里提过。
韶华,握住小老虎玩具,眼睛湿起来了。
第十一场
时:晚上。
景:韶华房间。
人:韶华。
当天晚上,因为能才的来访,使得韶华那年纪轻轻孤寂的心灵,起了不同的波澜。韶华意识到了一种新的生活,新的仰慕,新的肯定,以及一个新的自己在眼前展现的时候——
——韶华看见一个容光焕发的自己,在镜子里以一种有了光、有了热的眼神探索着镜外人未来的世界。(以上演员心境提示)
抚过了白色有着流苏的桌布。(空花织的)韶华顺手推开了夜色茫茫中的“窗”。
(音乐此时请在这一场流入,引出心情的转化)
第十二场
时:黄昏,晴朗黄昏,夏季。
景:玉兰老爷家中。
人:玉兰、春望。
(玉兰心情也转了,音乐请流入)(特别是春望说“对不起!”时)
玉兰在推“窗”,手里拿着一块抹布。窗外对楼屋顶平台上,一个傻乎乎的英俊小伙子正在专心擦澡。一盆洗澡水放在一张凳子上。那小子只穿了一条长的内裤(格子布的),拿了一条破毛巾像漫画人物一般左手扒一边,右手扒一边毛巾,在擦背——突然,看见对面窗口一个扎辫子、乡土气息的女孩子在呆看他的动作,吓了一大跳。
小伙子连忙把不太大的洗脸尺寸毛巾一放,平遮在胸口,想想不对,赶快转过身去,又想想——背上也没有衣服,急死了——又转回来——用毛巾遮在脸上——又羞死了——把毛巾放下一点——惊惊惶惶,又羞又急地喊。
△春望:对不起!
王兰这方才知觉了,把手在自己脸上向那小伙子一挥,也羞得笑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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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毛,本名陈懋平,因为学不会写“懋"字,就自己改名为陈平。十三岁就跷家去小琉球玩,初中时逃学去坟墓堆读闲书。旅行和读书是她生命中的两颗一级星,快乐与疼痛都夹杂其中。她没有数字观念,不肯为金钱工作,写作之初纯粹是为了让父母开心。她看到一张撒哈拉沙漠的照片,感应到前世的乡愁,于是决定搬去住,苦恋她的荷西也二话不说地跟着去了。然后她和荷西在沙漠结婚了,从此写出一系列风靡无数读者的散文作品,把大漠的狂野温柔和活力四射的婚姻生活,淋漓尽致展现在大家面前,“三毛热"迅速的从台港横扫整个华文世界,而“流浪文学"更成为一种文化现象!接着,安定的归属却突然急转直下,与挚爱的荷西锥心的死别,让她差点要放弃生命,直到去了一趟中南美旅游,才终于重新提笔写作。接着她尝试写剧本、填歌词,每次出手必定撼动人心。最终,她又像儿时那样不按常理出牌,逃离到没人知道的远方,继续以自由不羁的灵魂浪迹天涯。她就是我们心中浪漫、真性情、勇敢潇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