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个精神病(梦游症姊妹篇)》:
之后的话在我耳中已经尽是一片模糊的回音,听不清了一一毕竟,此刻我的脸已经煞白,更糟糕的是,因为他的话和我脑中的想法混淆了起来,我甚至开始觉得自己不太能分辨客观现实和主观想法。
蒙胧中我依稀记得自己从座椅上滑落下去,身后的大门轰然洞开,医生们冲进来扶起我,三步两步便将我拽了出去,而房间里,黄先生的大笑却越来越刺耳。
4 我醒来了。
大汗淋漓,额头发冷. “你没事吧?”联系我采访这里的医生朋友坐在床边,担心地说,“我开始觉得自己答应你的请求帮你协调这件事是个错误了。” “不,不……没有这样的事。”我摇头,“只是连我自己也没想到,你平时打交道的这些家伙会如此有趣罢了。” “希望你不要逞强。” 临去之前,朋友告诫我。
暗暗伸手攥紧裤兜里那已经被我的汗水浸湿的纸条,我摇了摇头,示意朋友放心。
“我没事……我是说,我没疯。” 回去之后的几天里,除了思索这条小纸条的秘密,我还调查了大量关于黄先生的资料。
作为一位前著名建筑设计师,他的公开资料还是非常多的。
从业数十年来,虽然他的地位和声誉稳步提高,不过真正一鸣惊人引起艺术界的注意,要从三年前的一件作品说起。
那是一座从美学角度和实用角度上来看都非常奇妙的大厦,充斥着循环往复不知所谓的曲面变换,虽然我不太懂这个,但连外行人都能“觉得厉害”,能借此出名想来也是意料中的事。
自此以后,他便一发不可收拾,将这种混沌扭曲的风格发扬光大,卓然而成大家。
至此为止,我都像在看一份成功人士的光辉简历一一和精神病患者没有任何关联。
而足堪讽刺的是,他的陨落,也同样来自让他声名鹊起的那一座建筑。
在这座建筑中发生了离奇的失踪案,一而再,再而三。
这些毫无头绪的案件搅得警方焦头烂额,失踪的人从国籍到性別乃至社会关系,都毫无交集。事情查来查去,除了唯一的共同点一一最后一次有人见过他们都是在这座大厦内,再没有其他破案方向。
当然,黄先生只是个设计师,原本就算在他设计的楼宇内发生了案件,跟他也不会有任何关系一一就好像杀人砍人总不能追究菜刀制造商的责任一样。
但问题在于,在警方的传讯中他的表现不寻常。
“那么,究竟有多不寻常?”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正在医院里和我的医生朋友喝咖啡一一网络并非万能,很多事还是要亲身采访当事人才行,尤其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内幕消息。
“本来嘛他只要提供一些建筑图纸啊、设计理念啊之类的基础信息就行,谁也不会怀疑到他头上。” 医生朋友耸耸肩,似乎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可你猜他老人家说啥?” “说啥?”我被他吊起了胃口。
“嘿,他说,他知道消失的那些人在哪儿,不但见过他们每一个。丕是他亲手把那些人送到了现在待着的地方。你看,这明明没关系的事儿他偏要往自己身上揽。他既然硬是如此坚持,警方也实在没办法,只好以嫌疑人的身份逮捕他了。但那毕竟是疯话,也没多仔细审问,就直接送到了我们这儿一一谁知道还能不能治好,照我看他那样儿,悬。” 顿了顿,朋友苦着脸笑道。
“——甭管怎么提问,丫除了摆弄那破纸条,硬是啥有用的也不告诉你。” “啧……”我还有点儿不死心,“有用的不告诉,那没用的呢?” “没用的?那可就多了,所以最后把他送我们这儿来了呗。”朋友的咖啡喝完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临走之前,他这么告诉我。
“那老疯子,说那些家伙去了‘背面’。” “……背面?” 我轻抚着口袋中的纸条,若有所思. 5 再次见到黄先生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天,不出意料,他还是沉迷在自己可笑的剪纸游戏里。
但我却有些笑不出来了。
“黄先生。”向他打招呼的时候,我决定单刀直入,不多费时间了,“我们现在,是在正面还是背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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