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第一次看天葬。燃松枝,剥离衣裳,拿刀砍尸体,呼唤秃鹫。几十只秃鹫呼啦围扑上去。不长时间秃鹫吃完退去。天葬台没有了尸块,干干净净,就像刚才不曾在这里做什么。慕青捂住嘴退到外围,但她还是呕吐不止,一个阿尼把她扶到人头骨垒起的小房间,慕青吓得更是毛孔直竖,吐得更厉害了。仪式没结束,慕青已经瘫软在地上,索朗多吉背着她下山。
慕青病了,她也像她师父一样不肯去医院检查,吃什么都吐、无力、浮肿、神色黯淡、还有点恍惚。她觉得好像是什么鬼灵趁着天葬师父附体在她身上。她不要索朗多吉照顾,自嘲说吉人自有天相,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布尕活佛最信任的藏医次仁布赤,也是慕青的朋友。有一天来看她,喝她这里有名的大红袍,他喜欢茶。一来,他就发现她整个病恹恹的。一把脉,“啊”地失声叫起来。慕青不明白他,看他的眼。次仁喇嘛沉思了一会儿,笑着说:“慕青,你怀孕了。祝贺你哦。”慕青比布赤还要惊讶,她怎么可能怀孕?直给布赤摇头,说:“绝对不会。”
次仁这回更为仔细地为她把脉,坚定地点了点头。慕青一听次仁如此确定,把手指放进嘴里,发起愣来。难道真是传说中的天孕。难道是那个印度来的活佛借某种力量进入她身体?她虽然想念他,但始终把他当做梦,梦是虚幻的,会散去的,不真实的。可是,这妊娠又从哪里发端的?慕青像傻子一样呆了过去。次仁依然不动声色地说:
“有孩子是好事。如是卓玛去了寺庙,你需要一个人陪。”他从来没问过她的婚姻,他们不大看重这个。慕青恍然回过神,向他笑笑,没有说话。
次仁喇嘛走后,慕青脑子像马达一样快速转动。汉族人的她,认为没有结婚而怀孕丢人而羞耻。即使在藏地,她也不能忍受自己以后挺着大肚子在索朗多吉和布尕活佛他们面前晃。那样给他们是打击,对自己也实在不光彩。必须离开。有了这个主意后,慕青加快整理她的珠宝细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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