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西晒图机专卖店摆放着十多台晒图机样品。其中一台运转的晒图机晒出了“雅萍图文社”五个鲜红的大字。<br> 李雅萍颇为满意:搬了新店址,增加经营项目,这是尽快获得利润的手段。服务员将晒好的“雅萍图文社”字样交给了李雅萍,正当他们走出专卖店时,李雅萍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李照料打来的,叫他们赶快回去,顺便买些烧鸡、羊肉什么的,他要在家里吃午饭。李雅萍对哥哥历来言听计从,不过,今天她有些费解,身为科技局副处长的哥哥,外面的应酬都忙不过来,请他喝酒都难请得上的,怎么今天想在家里吃午饭?况且,为了省钱,早些开张营业,她和周勇商量后,连乔迁酒也不办了。<br> “哥,是不是母亲真的藏私房钱了。”李雅萍急切地问。<br> “什么私房钱不私房钱的,我看你真是穷怕了,只知道钱了。别噜苏了,赶快去买菜,别忘了买瓶白酒。”李照料说完就挂断了手机。<br> 半个小时后,他们赶回了家。<br> 酒和菜端上了桌子,满满一桌。周勇还要去厨房炒菜,却被李照料制止了,叫他们都坐好,然后,他又将许阿妹搀扶坐上主座,又从厨房拿来了四个酒盅,一一为他们斟满。李雅萍极不自然,除非母亲生日席上之外,在她眼中哥哥一向是大干部派头,在外在家都这样,从没见过哥哥做过为别人斟酒之类的小事。<br> “雅萍,哥希望你敬妈妈一杯酒,感谢她的养育之恩。”李照料一边说一边端起了酒盅,李雅萍更加不自然了,与母亲生活了四十一年了,她印象中只有在母亲六十大寿生日席上才说过此类的话。母女间何必这么肉麻呢。<br> 平时要依靠哥哥相助,李雅萍还是端起了酒盅,走到母亲身边,说:“妈,今天是乔迁之日,本来是让你高兴的,想不到彼此都不高兴。其实,我的本意不是要追究私房钱,而我心疼弄丢,这年月赚钱真不容易啊。我向您赔礼了,喝了吧。”李雅萍说完,一仰脖子喝干了。<br> “雅萍,不要再提私房钱的事情,本来就没有这回事,是你多心了。我与母亲商量后,决定还是告诉你,不消除疑虑,今后的日子不太平。”李照料示意母亲将红包布拿出来,摊在李雅萍的面前。<br> 然而,许阿妹并没有想亮出那个红布包的意思,尽管之前李照料与她商量好了,但许阿妹仍然是顾虑重重。李照料的意思,是只亮出李雅萍的身世,而不要亮出他的身世。李照料认为,鲁西做官的文化环境多是沾亲带故,肥水不外流,一旦让科技局的人知道自己是个上海弃儿,这次竞争处长位置可能就会泡汤;尤其让老婆朱慧君知道,肯定又要被看轻几分了。“上海弃儿”总不是好听的名称。许阿妹觉得李照料的担心不无道理。不过,仅仅将李雅萍的身世亮出来,李雅萍经受得住这突然降临的打击吗?母女相处四十一年了,一直是亲亲热热和和美美的,突然问宣布不是亲生的女儿,许阿妹忐忑不安,于心不忍!<br> 可是,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已经由不得许阿妹了,李雅萍已经意识到不是私房钱的小事了。<br> “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快说呀,我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br>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哥瞎操心。”许阿妹仍是顾虑重重。<br> “不可能的,肯定有事。哥,求你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李雅萍边说边抓紧了李照料的手,死命地摇着。李照料将李雅萍的手推开,为难地说:<br> “雅萍,不管怎么样,不论到何时何地,在我生命中,你始终是我的亲妹妹。不过,你不是父母亲生的,你是四十一前从上海送来的孤儿。”<br> “我是上海孤儿?”李雅萍惊呆了。<br> “是的,哥不会骗你的。”<br> “怎么可能呢?”<br> “怎么不可能?当年上海送来不少上海孤儿,我们读书时朱家庄小学当中就有啊。”<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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