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1584:历史的一个拐点
1584年,是个极为平常但又极为特殊的一年。 说它平常,是因为它不过是人类悠久历史中不值一提的一个年份,它不过
是一个时间点,就像大海里的一滴水一样,平常得无以复加。说它特殊,是因 为它见证了许多人的生,许多人的死,见证了历史的改变,或者诞生了即将改 变历史的人。
伊凡四世,莫斯科大公,俄罗斯历史上第一位沙皇离开了这个充满是非的 世界;腓特烈·亨利出生,此人日后是尼德兰政治家和军事统帅,联省共和国 执政;波罗美奥诞生,意大利天主教圣人出生。
对大明帝国来说,这一年有无数人离开世界,也有无数人来到这个世界。 粗布淡食三十年如一日的好官郑世威、胸怀宽广的内阁官员余有丁去世,敢于 直言犯上的范俊挨了板子被削职为民,张居正的姻亲刘一儒辞官回家,镇压过 农民起义的孙应鳌年老退休并于同年去世,杀害明代有名的学者何心隐的王之 垣退休,张居正被抄家、其长子被逼自杀,游击将军刘 、参将邓子龙等击缅 甸兵,杀奸民岳凤,广西平乐营兵变,建文朝被害诸臣后代3000多人被免于流 放,王守仁、陈献章、胡居仁三位先臣从祀孔庙,列于薛瑄之后,戚继光被贬到广东。
此外,在这一年,影响明朝历史进程的英雄袁崇焕出生了。 袁崇焕,字元素,号自如,明末万历十二年(1584)四月二十八日(6月
6日)生于广东省东莞县水南乡守义坊(今广东省东莞市石碣镇水南村)。 但是,名人是非多,就连名人的出生地也让各省争得面红耳赤。由于袁崇
焕参加科举考试所登记的户籍信息,加上他经常游学、往来于广东和广西之 间,于是,关于袁崇焕到底是哪里人,还有其他两种说法:一说是广西藤县, 另一说是广西平南。
广东东莞和广西平南、藤县都拿出了不少的史料作为证据,甚至建造袁崇 焕故居、举办各种纪念活动、拍电视剧、出版相关书籍等,以确认袁崇焕的出 生地。
如今在广西藤县新马村有袁崇焕雕像、故居纪念馆和碑廊,里面有袁崇焕
400周年诞辰时全国各地书法家的手记,袁崇焕生前种的榕树也成了参天大树, 庇佑后人。
广东东莞则建有全国大的袁崇焕纪念园,面积达4.8万平方米,里面有 牌坊、袁崇焕石雕像、袁督师祠、袁崇焕传记浮雕、故居、衣冠冢、三界庙等 景点;石碣村还重修了袁崇焕故居,并在袁崇焕诞辰等重要日子举办活动,出 版相关书籍来纪念袁崇焕,而东莞市政府甚至启动项目拍摄电视剧《袁崇焕》
(唐国强为总导演,邵兵等主演)…… 英雄总是受人爱戴,这点是毋庸置疑的,也是能理解的。对袁崇焕来说,
广东和广西对他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二者都是他的故乡。在这里,我们着重 介绍袁崇焕的祖籍地广东东莞。
据《东莞县志》记载,袁崇焕曾在被迫辞官回乡期间,在重修三界庙时拿出准备在罗浮山筑庐隐居的养老钱修庙,并在《重修三界庙疏文》中,声称自 己的家乡是水南。
袁崇焕出生时,没有什么奇异的现象,既没有刮风下雨出现彩虹,也没有 仙女降临,他母亲更没有感应而孕然后生下他。他跟万历十二年(1584)出生 的绝大多数婴儿一样,由母亲怀胎十月而降临这个世界。
出生后,袁崇焕的表现也很一般,并没有留下天资聪颖、天赋异禀等传奇 故事。事实上,在他经略辽东之前,他的人生可以用两个字来概括:普通—— 普通的出身、普通的成长经历、普通的官场经历、普通的婚姻等。
作为大英雄的他人生竟然这般普通,这让很多人觉得很没有意思。但是, 这才是真实的英雄,如果非要找出些与袁崇焕有关的传说,那么倒是有一个, 即“袁崇焕是三界公化身”的传说。
三界庙是水南村里的一座庙。水南村是今天广东省东莞市石碣村的一个行 政村。这个村是个风水宝地,它东边挨着石龙镇(该镇是明清时期广东四大名 镇之一),广深铁路也从这里经过,其南边是风景绮丽的东江河。三界庙就在 水南村里。庙里供奉着一座神灵,人们称之为三太公,三太公神位旁边有两株 小榕树。
这两株小榕树跟袁崇焕有关。据说,袁崇焕幼年时,背上长毒疮,到处寻 医问药都没有效果。袁崇焕的母亲叶氏就前往三界庙祈愿。她见三界庙破败不 堪,瓦面漏雨,水径直滴落在三界公的背上,滴出了一个小洞。叶氏见状,就 请人来修庙,并用灰泥将三界公塑像背上的小洞填补上。说来奇怪,庙修好 后,袁崇焕背上的毒疮也就好了。人们觉得很神奇,认为袁崇焕是三界公的情况,可见袁崇焕的经济状况。
虽然出生于商耕之家,但是袁崇焕一家日子算不上富裕。这点从袁崇焕写的 《三乞给假疏》可以看出,他说:“我家 没有多少钱财,日子都是紧着过的。”他 的堂兄袁崇茂是一位秀才,堂叔袁玉佩曾 做过平乐府推官,亲戚林翔凤做过蓟镇 督粮推官。不管是当官的还是做生意的, 袁家都不能算阔绰。事实上,就算袁崇焕 后来成为封疆大吏,他也是囊中羞涩。当 时,袁崇焕被杀,清朝诗人用 “甑釜歌诗 去后传”来评价袁崇焕。这里的甑釜歌诗 指的是东汉范丹,此人非常贫穷,时常断 炊,诗人用这个典故来写袁崇焕当官时的
袁家的经济情况可以这样概括:家大口阔。为了养家糊口,袁崇焕的父亲 袁子鹏只好和祖父袁红瑁背井离乡,做点小生意,父亲和祖父经常往来于藤县 和东莞,在家时间较少。
所幸的是,袁崇焕家族较大,兄弟姊妹也较多,他在老家有许多长辈照 顾,也可以和许多同龄玩伴一起游玩,日子也算过得快乐幸福。更为重要的 是,袁子鹏本身也不愿意长时间过着与妻儿老小分离的生活,他在经商之余也
常常思考定居之事:要么回乡,要么举家搬迁。
鉴于生存的压力,他无法放弃木材生
意回到乡里过安稳的生活,如此一来,就 只能是举家搬迁。搬迁到哪里?袁子鹏开 始留意经商途经的地区,由于经常到藤 县,且藤县的风景优美,他决定定居于 此。《藤县志》有过记载:“其先广东东 莞人,父子鹏游西江,过藤县,慕白马川 之胜,遂卜居焉。”
白马因浔江(梧州至桂平段)分隔为 南、北两白马,其中南白马归梧州府藤县 管辖,北白马归浔州府平南县管辖。自古 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秦朝时,赵佗率
数十万大军南征,喜得白马,就在南白马设立了白马驿;汉代因为北边水运发达,南边地形有限,就将白马驿迁到北 边;唐代著名军事家李靖率军抚慰岭南各地时,也被白马的气势折服,写下了 偈语:“南白马,北白马,白马双英甲天下,状元下马,元帅上马。”此外, 宋代著名战将狄青、明代名将韩雍也都曾在白马驿驻留过,抗倭女英雄瓦氏夫 人(田州土司岑猛之妻)则更是在此安营扎寨过。
久而久之,白马圩就有了“白马有英雄气”之说。袁子鹏决定搬到白马不 知是否受到了这种说法的影响。
在袁崇焕14岁那年,袁崇焕一家迁往广西藤县白马圩(莲塘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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