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一点儿也不好玩,”我姥姥说,“你们的儿子遭到了不幸。”
“他一直都在遭到不幸。”詹金斯先生说,“他吃苦头是因为吃得过多,然后放屁。你该听听他吃完饭后的声音,像个铜管乐队!但是一剂蓖麻油就把他治好了。那小瘪三在哪里?”
“我已经告诉你了,”我姥姥说,“他在我的手提包里。不过我的确认为。在你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以前,我们最好去个没有人的地方。”
“这个女人疯了。”詹金斯太太说,“叫她走开。”
“事实是。”我姥姥说,“你们的儿子布鲁诺已经完全变样了。”
“变样了!”詹金斯先牛叫道,“你说变样了是什么鬼意思?”
“走吧!”詹金斯太太说,“你是个傻老太婆!”
“我是在尽可能客气地告诉你们,布鲁诺的确在我的手提包里,”我姥姥说。“我的外孙当真看到她们把他变了。”
“天啊,看到谁把他怎么样了?”詹金斯先生叫起来。他有一小撮黑胡子,一叫小胡子就上下跳动。
“看到女巫把他变成了一只老鼠。”我姥姥说。
“快叫经理,亲爱的,”詹金斯太太对她丈夫说,“把这个疯女人赶出旅馆。”
这时候我姥姥的耐心到了头,忍无可忍了。她把手伸到手提包里找到了布鲁诺。她把他拿出来放在玻璃桌面上。詹金斯太太对那还在嚼着最后一点香蕉的胖乎乎的小棕鼠看了一眼,马上一声急叫,震得枝形吊灯的水晶片叮叮响。她从椅子上跳起来叫道:“是只老鼠!把它拿走!我怕老鼠!”
“他是布鲁诺。”我姥姥说。
“你这不要脸的该死的老太婆!”詹金斯先生叫道。他用他的报纸去拍打布鲁诺,想把他从桌子上扫走。我姥姥扑上去,在他把布鲁诺扫下去之前总算把他捧走了。詹金斯太太还在拼命人叫。詹金斯先佳耸立在我们面前叫道:“滚开!你怎么敢这样吓唬我的布鲁诺。把你这只肮脏的老鼠拿走!”
“救命啊!”詹金斯太太叫道,脸色变得像鱼肚。
“好吧,我已经尽心了。”我姥姥说着转身离开房间,带走了布鲁诺。
计 划
我们一回到房间,我姥姥把我和布鲁诺从她的手提包里拿出来,放在桌子上。“你干吗不开口,告诉你父亲你是谁呀?”她对布鲁诺说。
“因为我的嘴里塞满了香蕉。”布鲁诺说。他马上又跳进那一玻璃缸香蕉里继续大吃。
“你是个多么不讨人喜欢的孩子。”我姥姥对他说。
不是孩子,”我说,“是只老鼠。”
“不错,我的宝贝。但现在我们没工夫去为他烦心r。我们得定个计划。在一个半小时内,所有的女巫将到下面的餐厅里去吃晚饭,对吗?”
“对。”我说。
“得给她们一人一剂变鼠药,”她说,“怎么给呢?”
“姥姥.”我说,“我想你忘了老鼠能到人不能到的地方。”
“一点不假,”她说,“但就算是老鼠,也小能拿着个瓶子在桌上一边走。一边去给女巫们的烤牛肉滴变鼠药而不被发现啊。”
“我不是在想在餐厅里做这件事。”我说。“那么在哪里呢?”她问道。
“在厨房里,”我说,“在给她们做菜的时候。”
我姥姥看着我。“我亲爱的孩子,”她慢慢地说,“我可以断定,你在变成老鼠的同时,变得双倍聪明了!”
“一只小老鼠,”我说,“能在厨房里的锅和盘子之间跑来跑去,只要小心,没有人能看到的。”
“了不起!”我姥姥叫起来,“天啊,我想你把办法想出来了!”
“唯一的问题是,”我说,“我怎么知道哪些菜是她们吃的呢?我不想把药错放到别的锅里。如果我错把别的客人变成老鼠,那就闯大祸了。特别是你,姥姥。”
“那你就得溜进厨房,找个好地方躲起来等……并且听着,躲在黑暗的角落里听厨师们说话……运气好的话,有人会说出句什么,你听了就有数了。只要有大宴会,宴会的菜
总是专门烧的。”
“对,”我说,“我就这么办。我在那里等着听着,希望碰上点好运气。”
“不过这件事十分危险。”我姥姥说,“厨房里没有人欢迎老鼠。如果看见你,他们会把你打死的。”
“我不让他们看见。”我说。
“别忘了你还带着那瓶子,”她说,“因此你就跑得不那么快,也不那么利索。”
“我直立起来抱着瓶子能跑得相当快,”我说,“不久前我才做过,你不记得了吗?我抱着它从女巫大王的房间一直跑到这里。”
“那么开瓶盖呢?”她说,“你可能不好办。”
“让我试试看。”我说。我抱住小瓶子,用两只前爪转瓶盖。我发现很好办。
“那好极了,”我姥姥说,“你真是只聪明透顶的老鼠。”她看看手表。“到七点半。”她说,“我到下面的餐厅里吃晚饭。把你放在我的手提包里带下去。然后我把你连同那宝贵的瓶子放到桌子底下,你就去干你的。你不要让人看见,穿过餐
厅溜到厨房门口。侍者一直从那个门进出,你找个合适的时
机钻进去,但千万小心,别被门挤了。”
“我会小心的。”我说。
“不管出什么事,你绝对不能让他们捉到你。”
“别说这个,姥姥。你弄得我心里只发慌。”
“你是个勇敢的小家伙,”她说,“我真爱你。”
“布鲁诺怎么办?”我问她。
布鲁诺抬起头来。“我和你一起去,”他嘴里塞满了香蕉,说,“我不想错过我的晚饭!”
我姥姥想了一下.。“我把你也带去,”她说,“只要你答应待在我的手提包里绝对安静。”
“你从桌七把食物传下来给我吗?”布鲁诺问。
“是的,”她说,“只要你答应规规矩矩的。你想吃点东西吗,我的宝贝?”她问我。
“不。谢谢。”我说,。我太紧张了。吃不下。为了眼前这项重要的工作,我不能吃得太饱,必须让身子敏捷一些。”
“不错,这是个重要工作。”我姥姥说,“你再也不会有比这更重要的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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