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信子
春归大地,万象更新。某日突发心思,欲栽新苗以适佳期。乃于购物网站搜寻,得风信子种球三枚。依卖家所述,剪枯根、入水盆、除菌害已,移于曲颈玻璃瓶内培植,添营养液数滴。事毕,静候佳音。 不日,两相状饱满之大种球相继出根,新芽嫩叶亦陆续长成,渐成气候,长势喜人。唯一外相枯小之种球迟迟未见动静,不免狐疑:此或是不良商家以坏充好、凑数牟利之伎俩耳!遂弃置此小种球于一旁,不存期望。
大种球持续长壮、抽穗、出苞……一外形略小之种球率先示瑞,粉色小花次第绽放,花团锦簇,雍容华贵;馨香绕梁,半旬不散。
有此先例,遂移另一外形至大至壮之种球于教室,以期与同窗共享盛景。此株亦日渐长成,紫花纷纭。奈何壮实有余,而茎穗不正,弯弓曲背;芳香难觅,庸庸碌碌;花簇即开即败,不日即告颓蔫。忽忆古人名言“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免大失所望。
未经意间再睹弃置之小种球,竟亦随日月萌出新意:根叶虽无谓繁茂,却也节节向上,不失初心。待至新苞怒放时,一丛金黄喷薄而出,清新脱俗、淡雅从容、芳香四溢……美好之状,言语竟莫能触及万一。
是故有志者,事竟成;无志者,便纵有万般优越,亦难成其事。今之学人,生逢盛世,境遇较之古人已不可同日而语,而成就者稀。何也?志不坚矣!或日:吾家贫于他人,无课余外教相辅;或日:吾天资不足,再学亦是徒劳;或日:吾诸事不顺,无心向学……诸如此类,不一而足。诚然,败者总有干般理,成者只一不渝志。君不见:孙康、匡衡、苏秦家徒四壁,或囊萤映雪,或凿壁偷光,或悬梁刺股,彻夜苦读,终成大事。司马光幼时诵书每每迟于同窗,遂以圆木为枕,木离身则起身攻读,后撰《资治通鉴》。陈子昂年十八犹未知书,后慨然立志,专精文典,一举成才。曾国藩三岁尚不能言,二十好几方中秀才,后自强不息,终成立功、立德、立言“三不朽”之奇才。更遑论仲尼厄而作《春秋》,文王拘而演《周易》,屈原放逐而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而修《兵法》,大抵圣贤发愤之所为作也。世间不如意事十有八九,而有志者凭乎其“不达目的不罢休”“不至长城非好汉”之坚定信念,迎难而上,百折不回,自能守得云开见月明,此亦天道酬勤之定理也!
呜呼!成之于败,岂表相所能臆断哉?
游雁荡山
公元二○二○年,岁在庚子,余随父母同游雁荡山。雁荡山者,东南第一山也,享誉“海上名山,寰中绝胜”,因秋雁每栖于主峰雁湖岗之芦苇荡而得名。全山有景点凡五百余处,犹以灵峰、灵岩、大龙湫最负盛名,并称“雁荡三绝”。山中奇峰怪石林立,飞瀑流泉随见;古洞畸穴,幽深莫测;雄嶂胜门,虎踞关隘;翠枝碧潭,相映成趣。可谓“十步一景,百步一绝”。于此佳境胜地,吾等三人游兴盎然,或登高处而小天下,或临清风而抒情怀,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揽时势于唇齿,集古今于方寸。一石一水,一花一木,悉足以赏心悦目,亦堪以借题发挥。
夫人之秉性,喜好不同。或好乐经典,悟理于书房之内;或寄情自然,游乐于身形之外;或埋头苦干,奉献于几案之中;或广交好友,应酬于杯盏之间。虽取舍迥异,静躁各殊,于其所遇所得,无不乐在其中,竟不知老之将至。及至事过境迁,沧海桑田,徒留感慨而已矣。世事变易无常,好景终难长久。云何于变易幻灭之中明其不变,了其生灭?则见仁见智,自有不同。
华夏文明源远流长。古之圣贤:三皇五帝、孔孟老庄、朱子阳明……或言传身教,正己化人;或中流击水,力挽狂澜,铸就大国钢铁长城。今之国人,宜应继绝学、开太平、扬国威、树自信。
道不远人,人有离道。汝顺或逆,道即在彼处,不迎不拒;汝毁或誉,道即在此处,不悲不喜。倘能改吾过,正己身,于闹处得静,于静处得真,如《大学》所教“修齐治平”“止于至善”,庶几无憾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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