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追风少年谷米
谷米去县城参加运动会的那天,阿公没有送他去。阿公和老猎狗金龙留在石棚峡,继续照看那群野猪。
阿公告诉谷米,那只已经生育了六只健壮小野猪的猪妈妈“黑姑”又快要生猪宝宝了。看猪妈妈那垂到地面的大肚子,估计这次同样不会少于六只小猪崽儿!
谷米看到阿公说起小野猪那眉飞色舞的样子,感觉阿公现在对野猪的宠爱明显多于自己。
谷米噘着小嘴要走的时候,阿公叫住了他。
阿公说:“我们家谷米第一次到县城,第一次参加县里的比赛,那是一件多么荣耀的事啊!可惜阿公不能去送你,不能去看你的比赛,唉,怎么办呢?谷米,你说怎么办呢?”
谷米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阿公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用粗糙的手指刮了一下他的鼻梁,说:“谷米,你怎么不高兴呢?是不愿意去参加比赛吗?”
谷米嗫嚅着说:“不是,我只是想要阿公送我,陪我到县城参加比赛!”
阿公又用手指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大笑着说:“我就知道我们家谷米生阿公的气了!”他站起身来,一把将谷米举过头顶,说:“好喽,阿公才不管那些野猪呢,让那野猪被李大肚子杀了吃吧,让那野猪婆生下的野猪崽子被老鹰猫头鹰叼去吃吧,让那野猪婆被它生下的那些野猪崽子拱到悬崖下去吧,我什么都不管了,送我家谷米去县城要紧,去看我家谷米的比赛要紧!嘿,管它去咧!我们走喽——”
谷米却舞动着手脚,央求阿公把他放下来。
他站在阿公面前,伸开双手拦住阿公,不准阿公再往前走。谷米说,石棚峡里的那群野猪不能没有阿公,快要生育小猪的猪妈妈更需要阿公,他要阿公回到石棚峡去。他对阿公说,他自己走路去学校,自己跟老师和同学一起去县城。
阿公又是一阵开怀大笑,笑声把山谷中的鸟雀都惊得飞了起来。“我就知道谷米跟阿公一样,舍不得那些野猪,舍不得猪妈妈肚子里的猪宝宝。”阿公听谷米说要自己到学校,跟着老师和同学一起去县城,很开心地竖起大拇指,“谷米好样的,这才是我普旺家的好后生!”
阿公没能陪伴谷米去县城,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他陪着谷米从寨子里出来,很想找一个人顺路陪谷米去学校,最好是有一个骑摩托车的人顺便载上谷米,也好让他少走二十多里山路。
然而,寨子里却没有一个人外出。
石棚寨原本就小,十来户人家撒芝麻似的分散住在依山临河的山坡上,小小的木楼被绿油油的树林竹林遮掩着,只有在升起炊烟的时候,才知晓这里还住着几户人家。而今,寨子里的精壮劳力大多已经外出打工,剩下的也就几个老人和孩子。前不久,因为大瑶河水库移民搬迁的事,留在寨子里的几个老人——寨子前头月亮家的满古阿公、灵宝家的贵生阿公,还有住在河边的宝林家的明德阿公带着孙子一起在谷米家跟普旺阿公聊天,商量究竟是搬还是不搬。几个人在一起喝酒的时候,扳着手指头把外出打工的人数了个遍,把留在寨子里的男女老少也数了个遍。算下来,寨子里外出的人有32个,其中全家老少一起外出的有四家;留在寨子里的人只有19个,有8个老人和9个孩子,还有一对在家等着生孩子的年轻夫妻。
在这些外出打工的人中,就有谷米的阿爸阿妈,也有月亮、灵宝和宝林的亲爹亲娘!
谷米从记事起,就没有见到过自己的亲生父母。每年过年,月亮的父母回来了,灵宝的父母回来了,宝林的父母也回来了,寨子里外出的男人女人都回来了,寨子里一下子热闹不少。但奇怪的是,谷米的父母却从来没有回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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