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河狸先生背诵起“亚当的至亲骨肉”那首歌谣时,爱德蒙已经悄悄拧开门把手;当河狸先生说到白女巫不是人类,而是一半是妖,一半是巨人怪时,爱德蒙已经溜到门外的雪地里,并小心地将身后的门合上了。
即便在这时候,你也不应该认为爱德蒙存心让自己的兄弟姐妹变成石头,或认为他已经坏透了。他只是太想吃土耳其软糖,太想做王子(以后再做国王),太想报复一下彼得,因为他曾称他为畜生。至于女巫会怎样对待其他的人,他只是希望她不要对他们太友好——不要让他们享受跟他同等的待遇。但他始终相信,或者说一厢情愿地相信,女巫对他们不会太恶劣。“因为,”他对自己说,“说她坏话的人都是她的敌人,他们所说的大半是不可信的。不管怎么说,她对我就很友好,比他们对我好多了。我觉得她就是最正义的女王。不管怎么说,她比那个可怕的阿斯兰好得多。”至少,这就是他为自己的行为寻找的借口。这不是一个好借口,其实在他的内心深处,他也知道白女巫是邪恶的、残忍的。
当他来到室外,看见天正在下雪时,首先记起他把大衣遗忘在河狸先生的屋子里了。当然,他已不可能回去拿。然后他又意识到白天就要过去,因为当他们坐下来吃饭时,已是下午三点左右,而冬天的白昼是很短的。他事先没有想到这一点儿,现在只能好自为之了。他将衣领拉起,拖着脚步越过堤坝(好在雪刚刚降落,地面还不太滑),朝远处的河岸走去。
当他终于到达河岸时,情况已经十分糟糕。天渐渐暗下来,再加上雪花围着他打转,眼前三英尺以外的物体都很难看清了。再说,他所行走的地方根本就没有路。一不小心就会滑倒在厚厚的雪堆里,跌倒在结冰的水坑里,绊倒在倒下的树干上,身子滚下陡峭的堤岸,小腿被岩石擦破皮,直到浑身又湿又冷、伤痕累累。寂静和孤独是可怕的。如果他没有自言自语地说:“等我做了纳尼亚的国王,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道路修好。”我真以为他此时会放弃自己的计划,折返身去承认自己的错误,跟其他几个孩子言归于好。当然,一想到做国王,以及做了国王以后能做的各种各样的事情,这对他也是很大的鼓舞。他想好了自己应该拥有怎样的王宫,多少辆车子,如何建造他的私人影院,铁路的主干线应该怎样设计,针对河狸和堤坝的建造,得如何制定法律等等。正当他对如何管束彼得的法规做出最后的修改时,天气也跟着起了变化。首先是雪停止下了;接着刮起大风,天变得极其寒冷;最后,乌云散去,月亮出来了。月亮是圆圆的满月,月光照在雪地上,使一切变得亮晶晶的,跟白天一样亮堂——模糊不清的只有树下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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