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
“我们在找一个孩子,今天下午出门后就再也没回来……”
卢卡表面上不动声色,冷冷地问:“你们是……”
我咽了下口水。
“我们是孩子的家长。我们的儿子米凯莱今天下午五点左右出门去了,到现在都没回家。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我们已经找过他好几回了。可怜的孩子有精神病,一出门就不认得回家的路,每次都走丢。我们到他常去的地方找过了,还联系了亲戚朋友,但都没有他的消息。我们就想到这里来找找。这是他的照片。”
照片上就是他,我一眼就认了出来。卢卡一言不发,无动于衷。
“不好意思,我刚刚轮班,不知道之前来了哪些病人,请二位稍等片刻,我给警局打个电话……”
那两个人连忙拉住卢卡的胳膊,拦着他不让他走。卢卡瞥了他们一眼,两人不得已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您问问大厅负责人不是更好吗?他应该有所有来访病人的记录吧?”
卢卡竟表示赞同,他走到大厅负责人那里跟他谈了几句。我留在原地,尴尬地微笑着。幸好那两个人没在意我的表情,他们一直紧紧地盯着卢卡和大厅负责人,好像在试图破解他们的唇语。我看见大厅负责人连连摇头。卢卡回到了我们当中。
“到目前为止没有来过任何孩子,只有几位老人和两个冻僵的流浪汉,很抱歉。如果两位愿意留下联系方式,我转交给大厅负责人和警卫室,这样万一有情况,他们可以直接联系你们——”
“谢谢,不用了,我们可能会再来一趟。您费心了。”
他们不等卢卡把话说完,就匆忙打断他,非常正式地跟卢卡道谢告别,然后便离开了。走之前,他们向我简单地点了点头,算是跟我打了招呼。
“跟我来。”卢卡拉着我穿过石膏大厅,往急诊室大门走。我们一路小跑,从紧急出口推门出去,像是两个迫不及待要呼吸点儿新鲜空气的人。
推门出去的时候,正好看见那两个人走进一辆黑色的装甲面包车,玻璃窗也是深色的。车门打开的一瞬间,我瞥见车里坐着一些身穿深色制服的人,开门关门都非常迅速,像是生怕被别人看见似的。这还没完:面包车起步后,一辆停在停车场的黑色装甲轿车立刻紧随其后开了出去。
“你现在能给我解释解释吧。”往回走的路上,我没好气地冲卢卡嚷嚷道。
我的声音里混合着愤怒与难以置信。
卢卡猛地推开大门,门“哐当”一声撞在墙上。玻璃窗随之震颤起来。
他随手将门关上,仔细检查了两遍有没有锁好。
他的情绪很激动,两只胳膊交叉于胸前,在屋子内来回走动。
我在孩子的床边坐了下来,手隔着被子搭在他的腿上,像是在保护着他。
我丈夫大概是疯了,我几乎认不出他来了。
“你有没有意识到你刚刚都做了些什么?”我气得声音发抖。真不敢相信他居然这么做,太过分了!
“对,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秒钟的时间里,我就突然决定这么做了。要我怎么说呢?大概是出于本能吧。我看那两个人很可疑,一点儿也不着急,反倒像是在演戏,我觉得他们不是孩子的父母。你当时也在场,你不觉得他们说话都冷冰冰的,完全没有感情吗?甚至还有些不耐烦。不瞒你说,他们让我感到害怕。”
我的后背泛起一阵凉意。
也许他见过的家长太少了,他不知道我见过许多相同情形中的家长,他们的表现同样冷漠,这并不能说明什么。要是就因为这一点而怀疑父母身份的真实性,就太可笑了。现在卢卡犯了错,他自己也清楚。他可能会被取消医师资格,甚至被判刑。他到底怎么了?
“卢卡,你是怎么搞的?我们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我只想保住这孩子的命……”
“卢卡!万一那两个人真是孩子的亲生父母呢?”
“当然了!还坐着装甲车被一群穿制服的人护送来医院找孩子!你没听见他们说的话吗?精神病、来访记录……不可能的,相信我,我敢保证他们不是孩子的父母。‘
“不管他们是谁,不管你同不同意,他们很可能有对孩子的看护权。你现在的行为就等同于绑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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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碧寒(本书翻译)
★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这是零14岁生日“特殊的礼物”吗?他是谁?他从哪里来?他应该去哪儿?让我们带着这些问题,一起去见证他的成长吧。
——本书编辑